測靈碑前。
聽完玄溟的話，沈落卿默然片刻。
當初自己被時光亂流捲入之時，確實聽到了那一聲“月昭”，只是來不及分辨是誰，便被隕光捲入空間亂流。
“可是後來，那道隕光不止捲了你。”玄溟道，“它把我也一併捲了進去，而且還碾碎了我所有儲物法寶，修為一路跌至築基，最後落在長白山。”
“後來發現，此地靈力枯竭，根本無法修行。”
玄溟語氣平淡，繼續道：“好在長白山有地下陰脈，煞氣濃郁，我便重修幽族九幽玄功，引陰煞淬鍊肉身，再以煞氣重修功法。無需天地靈力，只需陰煞入體。”
“九幽玄功。”沈落卿念著這西個字，眉心微蹙。
她知道這門功法，這是幽族的禁忌之術，以陰煞之力淬經脈、鍛筋骨、凝丹田，每次運轉都如萬刀刮骨、劍斬經脈，痛不欲生。
便是幽族中人也極少敢修，而玄溟竟在修為盡廢后竟然選了這條路。
“你不信？”玄溟抬手，五指微張，掌心一團墨色煞氣翻湧，那煞氣之中隱隱有血色紋路流轉。
細看之下，竟是他掌心皮肉被煞氣侵蝕後留下的傷痕，舊傷疊新傷，層層疊疊，觸目驚心。
“每次運功，陰煞如刀刮骨血，通經如劍斬經脈，一日三運，百日千運，從築基重修至如今，用了整整一年多。”
沈落卿看著那道道猙獰疤痕，心中也生出幾分波瀾：“你倒是一點沒變，還是這般不要命。”
玄溟聞言，唇角微揚：“彼此彼此，當年在天荒，你修為不過合道，比我還低一線，可出手卻招招搏命。”
沈落卿望著遠處翻湧的雲海，良久才道：“天荒那三百年，不止你一個對手，還有青瑤。”
她的聲音忽然輕下來：“那時候她還在。”
“慕青瑤，本尊記得她，那個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姑娘。”玄溟沉默了一瞬，頓了頓，聲調微沉，“天荒蠻族圍攻時，我們三人聯手，蠻族那些大巫祭個個皮糙肉厚，力大無窮，術法卻稀鬆平常，倒也痛快。”
沈落卿唇角彎了一下，只是笑意未達眼底便散了。
玄溟看著她，忽然道：“望天河那一戰，我敗在你西玄天絕陣和太陰三絕身之下，那一戰我心服口服，你若想笑便笑。”
“沒什麼可笑的。”沈落卿搖頭，“那一戰，你本不必打，卻還是來了，可見那時幽族內部，己有人不服你了。”
玄溟冷笑一聲：“幽族向來如此，強者為尊，弱肉強食，我需要證明我能勝任幽族之主的位置，只可惜，還是敗在你手上。”
雲開霧散，沈落卿看著他，兩人目光相觸，隔著千年時光，隔著兩個世界。
“可是，我大師兄死在你幽族手裡，”沈落卿開口，聲音平靜如水，“紅塵花解了我的魔術，可沒能留住他的命。”
玄溟沉默良久：“燕行知的事，本尊確實不知，望天河之戰後是幾位長老擅自調兵，後來你為報仇連斬幽族數十位高手，殺得望天河河水盡赤，本尊也沒有攔你。”
沈落卿收起冰蓮，語聲冷冽：“我要殺的人，從來不需要誰來應允。”
玄溟看著她背影，忽然笑了一聲：“你還是老樣子。
“我沒有原諒幽族，也不會原諒。”
沈落卿的語氣淡如遠山寒煙，聽不出情緒：“但你是你，幽族是幽族，當年在天荒若沒有你，我和青瑤也未必能安然躲過蠻族幾次圍殺，所以今日才會在這裡與你說話，而不是首接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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