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歸墟基地後山,聚靈臺上。
落日熔金,暮雲合璧,秋風掠過鬆濤,帶來幾分涼意。
沈落卿獨坐石桌旁,面前攤著造化丹的丹方,字跡古樸蒼勁,顯然是上古煉丹師的手筆。
密密麻麻的煉製步驟,從選材、淬鍊、融合到凝丹,環環相扣,步步驚心。
每一味靈草的淬鍊火候都精確到瞬息,每一道融合手訣都複雜如繁花。
她眉頭緊蹙,指尖沿著丹方上一行行文字緩緩移動,似在推演,又似在嘗試理解晦澀的古丹訣術語。
一道玄色身影無聲掠上聚靈臺,在她身旁坐下。
玄溟看了一眼她掌心熄滅的殘焰,又看了一眼石桌上攤開的丹方,玉簡上密密麻麻的煉丹術語,讓他煩躁的移開目光。
良久,乾咳一聲,聲音儘量放輕:“那個……煉丹這事,比修煉還難,再天賦異稟,也非一朝一夕能學會。”
“在蒼梧界,能煉七品丹藥的丹師,哪一個不是浸淫丹道數百年的老怪物,你雖然是太陰星君傳人,可煉丹這一道……”
玄溟頓了頓,見沈落卿沒反應,又補了一句:“便是從今天開始練,等你煉出第一枚造化丹,那些煉氣三層西層的隊員都該老死了,本尊覺得,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沈落卿不說話,只是盯著玉簡,似在看,又似在思考。
夕陽將她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髮絲在微風裡輕輕拂動,眉間的蹙痕卻愈加深了
玄溟見她不理,眼神飄了飄,望向天邊殘霞,又了飄回來落在她側臉上。
玄溟等了片刻,乾咳一聲,眼神往旁邊飄了飄,似乎在看天邊的晚霞,又似乎在猶豫什麼,語氣裡多了幾分試探。
“那個,你有沒有想過……可以首接找一個會煉丹的。”
沈落卿眼神一頓,終於轉過頭來,目光冷清:“你到底有事沒事?沒事就好好看築基丹的煉製步驟,我一個人研究不過來兩個丹方。”
拒絕得乾脆利落。
玄溟沉默片刻,片刻後似乎鼓起了勇氣,只是聲音有些飄忽:“那個……你第八層空間之內,是不是蘊養著一道殘魂。”
聚靈臺上的溫度驟然一愣。
沈落卿身子一僵,周身氣息驟然冷,靈壓瞬間籠罩整座聚靈臺,看向玄溟的目光冷若寒潭:“跟你說過,那跟你沒關係,少好奇。”
聲音看似溫和,卻字字如冰珠落地。
玄溟卻好像沒聽見她的警告,繼續說道:“如果我沒看錯,那道碎裂的殘魂是慕青瑤吧。”
沈落卿霍然站起,周身氣息如出鞘長劍,方圓數米之內草木掛霜,一地冰花。
玄溟坐在原地一動未動,只是仰頭看著她,聲音平靜如常:“本尊剛才說,找一個會煉丹的人。就是她。”
沈落卿愣住,周身劍意驟然一滯,像是被這句話擊中了某個角落。
“你……你有辦法?”聲音莫名帶著一絲顫音,可很快又苦笑的著搖搖頭,“不可能,那只是一絲殘魂,當初在天諭古碑之內,就連天道化身都沒有辦法。”
她眼底浮起痛楚,緩緩坐下,手扶著石桌邊緣,低聲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