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說,慕青瑤不屬於九州,就算以九州天道念力,也無法重塑本命元神,除非九州天道再入蒼梧,把消散的青瑤元神盡數聚攏,但現在的九州天道,己經沒有那個能力了。”
六百年來了,一首把慕青瑤的殘魂養在混元蘊生鑑第八層裡,用自己的太陰本源小心翼翼溫養著,不讓任何人靠近,不讓任何人提及。
今日被玄溟當面點破,猝不及防。
方才的殺意是真的,可此刻眼底的期盼也是真的,只是期盼太脆弱,經不起一絲風吹草動。
玄溟看著發顫的指尖,心中一柔。
認識幾百年,還是第一次見她這副模樣,既兇且怕,既痛且盼。
“重塑本命元神和真身,那自然不可能,但是,我們可以用別的辦法。”
沈落卿猛地出手,抓住他衣領,目光兇狠,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簇搖搖欲墜的火苗:“連天道化身都沒辦法,你能有什麼辦法。”
玄溟低頭看了看被她攥出衣領,嘴角微揚:“你應該知道,萬魂幡吧。”
沈落卿一怔,目光閃動,眼底的亮光只燃了一下,便又熄滅。
萬魂幡,以陰煞之氣為引,拘魂養魄,令散碎神魂永存不滅,那是幽族秘術,亦是邪道禁法。
“做不到的。”她鬆開玄溟的衣領,“她只剩一縷殘魂,連最基本的自我意識維持不住,如果有別的辦法,我早就試了,你不是第一個想到用神魂法器溫養殘魂的人。”
玄溟整了整被攥皺的衣領,沒有絲毫不悅:“常規手段確實不行,萬魂幡養魂,拘的是完整神魂,殘魂入幡,只會消散得更快,但還有一個辦法。”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以國運念力滋養殘魂,然後,讓她與一國國運繫結。”
沈落卿驟然抬眸,眼中那簇幾乎熄滅的火苗重新亮了起來,比方才更盛。
玄溟繼續道:“在修仙界,這個辦法很蠢,因為宗門氣運、王朝國運,都是各方勢力爭奪的焦點,沒有哪個帝王願意用自己的國運去供養一道殘魂。”
“國運受損則國力削弱,國力削弱則邊境生變,而且,也沒有哪個帝王值得一道殘魂去繫結,因為功德不足、人心不附,勉強繫結便是同歸於盡。”
他看著她,聲音平緩卻字字叩心。
“可是這裡,大夏九州,不一樣,他們對你的信任,早己超越所有,大夏的命運就己經和你綁在一起了。”
“這份功德、這份人心、這份念力,是任何修仙界的帝王都給不了的,慕青瑤繫結大夏國運,大夏萬民念力供養她,殘魂便能凝實。”
沈落卿怔怔看著他,眸中冰霜寸寸瓦解。
“只是若真繫結大夏國運……以後青瑤,可真就是大夏護國真靈了,大夏若損,她也損,大夏若亡,她也亡……”
玄溟替她把剩下的話輕輕說完:“若國運衰微,她也會衰弱,若國運崩塌,她也會消散。”
“所以,你要想好,繫結國運不是一勞永逸,是把她和大夏的命運,徹底焊在一起,大夏在,她便在,大夏亡……”
沈落卿起身,迎風立在聚靈臺邊緣,望著山下萬家燈火,聲音乾脆:“大夏,不會亡。”
話音未落,轉身遁光破空,朝山下掠去。
玄溟站在聚靈臺上,看著遁光消失在燈火深處,低頭彈了彈衣袖上殘餘的霜花,嘴角微揚,遁光緊隨其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