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誰說我們要把水抽乾了才能出去?”
“我們不需要淨化整片海,我們只需要……在這片毒海里,造一個不會被腐蝕的‘殼’。”
塗山杳揚了揚手中的金屬板,上面刻滿了上古陣法的殘痕:
“這些上古飛舟的殘骸,本身就具有極強的抗腐蝕和抗壓能力。再加上你這水晶宮裡隨處可見的避水明珠,還有那些高階海獸的骨骼……”
“只要我們利用這些材料,拼湊出一艘小型的、密封的潛水艙。不需要它多大,只要能容下我們兩個人。然後用你的控水能力,避開最危險的暗流,我們就能像坐著一個堅不可摧的泡泡一樣,首接穿過那層黑水,浮出海面!”
聽著塗山杳有理有據的分析,崔路易那張兇悍的臉上,表情從疑惑、震驚,逐漸變成了……深深的糾結和恐慌。
“不行!”
出乎塗山杳的意料,崔路易非但沒有因為找到了出路而高興,反而像只受了驚嚇的大貓一樣,猛地後退了兩步。
他那條粗壯的藍色龍尾不安地在地上掃來掃去,甚至捲起了地上的一堆夜明珠,發出“嘩啦啦”的脆響。
“我不要出去。”
崔路易低著頭,聲音大得出奇,但仔細聽,卻能聽出那色厲內荏的顫音:
“外面有什麼好的?又吵又鬧,還要和那隻老虎、那條長蟲搶地盤。而且……”
他抬起頭,那雙深藍色的眸子裡,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屬於深海生物的本能恐懼:
“而且我是水龍!我出生就在海底,我習慣了水壓和冰冷。”
“外面的世界……沒有水。到處都是乾巴巴的泥土和刺眼的陽光。”
崔路易看著塗山杳,聲音越說越小,甚至帶上了一點委屈的哭腔:
“如果我上去了……太陽會不會把我的鱗片烤乾?我會不會像那些被衝上海灘的死魚一樣,乾巴死掉?”
“還有……如果我出去了,你身邊那麼多男人,你萬一嫌棄我是一條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龍,不要我了怎麼辦?”
塗山杳:“……”
聽到這句委屈巴巴的靈魂拷問,塗山杳看著蹲在地上畫圈圈的崔路易,簡首是又好氣又好笑。
這隻活了一千歲的心機龍,明明擁有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卻偏偏要把自己偽裝成一個隨時會被拋棄的可憐蟲。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塗山杳走過去,毫不客氣地伸手揉了一把那頭海藍色的微卷長髮,手感竟然出奇的順滑冰涼。
“第一,你是八紋蒼龍,外面的太陽不僅曬不干你,只要你願意,你甚至能呼風喚雨,把半個流放島都淹了。第二……”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微微彎腰,湊近那張兇悍卻泛著可疑紅暈的臉: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嫌棄你了?”
崔路易猛地抬起頭,深藍色的龍瞳瞬間亮了起來,像兩盞小探照燈:
“真的?你不嫌棄我是一條沒離開過海底、不懂外面規矩的笨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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