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杳撫摸著崔路易冰涼的龍角,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和坦誠。
崔路易渾身一震,那雙深藍色的龍瞳劇烈收縮。
他看著塗山杳清澈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欺騙的痕跡。
但是,沒有。
“帶我……一起離開?”
他喃喃自語,高大的身軀甚至微微顫抖了一下。
一千年來,所有掉進這片死海的生物,要麼被腐蝕成白骨,要麼在恐懼中發瘋。
從來沒有人,在這個足以讓人絕望的深淵裡,握著他的手,說要帶他出去。
可是……
僅僅感動了一瞬,崔路易眼底的光芒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他猛地偏過頭,躲開了塗山杳的手,聲音悶悶的,甚至帶著一絲賭氣的抗拒:
“不可能的。”
他指著頭頂那層厚厚的水晶穹頂外、翻滾著無盡惡意的黑色海水,語氣裡滿是深深的無力感與挫敗:
“狐狸,你太天真了。”
“你以為那是普通的水嗎?那是流放島沉積了萬年的詛咒和死氣!我堂堂八紋蒼龍,只要離開這水晶宮三百丈,龍鱗都會被腐蝕得千瘡百孔。”
崔路易轉過頭,死死盯著塗山杳手腕上那根因為神力被封印而顯得有些暗淡的禁魔鎖鏈:
“我知道你很特別,你身上那股溫暖的力量能淨化毒素。”
“可是,這片死海有多大,你知道嗎?就算你沒有被這鎖鏈禁錮,就算你每天不吃不喝地釋放那種綠光……”
他扯出一抹苦笑,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異想天開,也像是在陳述一個殘酷的事實:
“想要把這片包裹著整個島嶼底部的黑水全部淨化乾淨……把你抽乾了,把你骨頭都榨出油來,哪怕再過個一萬年,你也淨化不完!”
“到時候,船還沒造好,你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塗山杳聽完,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當然知道。
這幾天她並非沒有嘗試過。
就在崔路易睡覺或者出去抓海鮮的時候,她曾試圖調動體內殘存的一絲神力,去接觸水晶宮外圍的黑水。
結果,僅僅是淨化了指甲蓋大小的一滴黑水,她就感到了一陣頭暈目眩,神力消耗的速度比在塗山城淨化那片溼地還要快上百倍!
這裡的死氣濃度太恐怖了。
這片死海,簡首就是一個無限的毒素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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