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捏著那幅狼頭圖騰的地圖,墨香混著晨霧在指尖縈繞。窗外的梧桐樹沙沙作響,她忽然想起前世冷宮的梧桐,也是這樣在風中抖落枯葉,如同抖落她最後一絲希望。
“東市糧倉的守將是蕭景琰的心腹。”蕭玦的指尖劃過地圖上的血色叉,燭火在他眼底跳動,“若強行搜查,定會打草驚蛇。”
沈清辭的指甲陷入檀木案几。父親留下的密信裡提到,蕭景琰挪用的正是東市糧倉的糧草。她忽然摸到地圖背面的凸起,撕開夾層,露出半張泛黃的紙——竟是北狄的通關文牒!
“這是......”蕭玦的瞳孔驟然收縮。通關文牒上的日期正是十月初五,簽發人欄蓋著蕭景琰的私印。
沈清辭的喉間泛起腥甜。前世兄長戰死時,她在他遺物裡見過同樣的通關文牒,當時只當是繳獲的敵國文書,原來......
“他們要在十月初五將糧草偽裝成藥材運出。”她將通關文牒拍在桌上,墨玉在頸間發燙,“而回春堂的藥材車,此刻就在東市卸貨。”
蕭玦猛地起身,腰間玉佩撞在案几上發出脆響:“我立刻調暗衛封鎖東市!”
“慢。”沈清辭按住他的手腕,冰涼的觸感讓兩人同時一怔,“蕭景琰既然敢用東市糧倉,必然留有後手。”她抽出父親留下的佈防圖,“你看這裡——糧倉地下有條密道首通護城河。”
蕭玦順著她的指尖看去,倒吸一口涼氣:“若糧草從密道運出,再借水路北上......”
“正是北狄的必經之路。”沈清辭的聲音像淬了冰,“我們必須在密道出口攔截。”
兩人正商議間,窗外突然傳來重物墜地聲。沈清辭 reflexively 抽出軟劍,卻見一個灰衣丫鬟蜷縮在廊下,後腦淌著血,手裡攥著半截斷簪。
“是柳如眉房裡的二等丫鬟。”挽月認出了死者,聲音發顫,“她今日輪值柴房......”
沈清辭的心猛地揪緊。她衝向柴房,木門虛掩著,月光下散落著半塊滲血的饅頭。柳如眉的鎖鏈斷成兩截,窗欞上留著新鮮的攀爬痕跡。
“不好!”蕭玦突然拉住她的手腕,“柴房裡有迷煙!”
沈清辭這才驚覺空氣中的甜膩氣息,慌忙屏住呼吸。再看蕭玦,他的瞳孔己經開始渙散,身體軟綿綿地倒在她肩上。
“蕭玦!”她試圖喚醒他,卻感到一陣眩暈。最後的意識裡,她看見窗欞外閃過一道黑影,腰間玉佩的狼頭圖騰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
沈清辭是被冷水潑醒的。她發現自己躺在一艘烏篷船上,手腳被粗麻繩捆住,嘴也被塞了布團。船身輕輕搖晃,艙外傳來潺潺的流水聲。
“醒了?”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沈清辭抬頭,看見蕭景琰倚在艙門旁,手裡把玩著她的墨玉吊墜。
“你以為勾結七皇子就能對付本宮?”他猛地掐住她的下巴,指腹擦過她唇上的咬痕,“本宮倒要看看,你這顆腦袋裡,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沈清辭狠狠咬住他的手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蕭景琰吃痛,揚手就是一記耳光:“賤人!”
她偏過頭,看見艙角蜷縮著同樣被綁住的蕭玦。他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顯然也被下了藥。
“放心,本宮不會讓你們這麼快死。”蕭景琰將墨玉系回她頸間,指尖劃過她鎖骨處的胎記,“等本宮拿到北狄的援兵,就用你們的血祭旗。”
他轉身離去時,沈清辭注意到他靴底沾著暗紅色泥土,與東市糧倉附近的土質極為相似。
艙外傳來船伕的對話:“太子殿下,前面就是北狄的接應點了。”
“加快速度。”蕭景琰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過了這條河,本宮就是大啟的新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