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的心沉到谷底。她艱難地挪動身體,用膝蓋碰了碰蕭玦。他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咬我舌尖。”她含糊地說。蕭玦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低頭咬住她的舌尖。血腥味刺激下,沈清辭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用牙齒磨斷繩索。”她輕聲道。蕭玦猶豫片刻,低頭咬住她手腕上的麻繩。粗糙的纖維摩擦著他的牙齦,很快滲出鮮血。
不知過了多久,繩索終於斷裂。沈清辭活動了一下痠痛的手腕,解開蕭玦的束縛:“你能走嗎?”
蕭玦勉強站起身,卻一個踉蹌。沈清辭扶住他,這才發現他的左腿中了箭,鮮血浸透了褲管。
“我揹你。”她蹲下身。蕭玦猶豫片刻,趴上她的背。沈清辭咬著牙站起來,汗水順著下巴滴在甲板上。
艙門突然被推開,一個船伕持刀闖進來:“你們想幹什麼?”
沈清辭 reflexively 踢出一腳,將他手中的刀踢飛。蕭玦趁機奪過刀,抵在船伕頸間:“船靠岸,放我們走。”
船伕嚇得發抖:“我......我做不了主啊......”
就在這時,船身突然劇烈搖晃。沈清辭踉蹌著扶住桅杆,看見數十艘快船從西面八方圍攏過來,船頭高懸著鎮北王府的軍旗。
“是父親的人!”她驚喜交加。
快船靠近時,為首的將領竟是她的兄長沈雲霆!他的斷腿處裝著精鐵假肢,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清辭!”沈雲霆大喊,“抓住繩子!”
沈清辭將蕭玦推上拋來的軟梯,自己剛要攀爬,船身突然傾斜。她失去平衡,墜入冰冷的河水中。
“清辭!”沈雲霆的喊聲被浪濤聲淹沒。
沈清辭在水中掙扎,忽然有雙手托住她的腰。她抬頭,看見蕭玦咬著牙將她推向水面。他的傷口在水中綻開,染紅了大片河水。
“別......”她想說話,卻嗆了口水。
“活下去......”蕭玦的聲音越來越弱,“替我......殺了蕭景琰......”
沈清辭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
再次醒來時,沈清辭躺在鎮北王府的客房裡。窗外飄著細雨,她聽見兄長和父親在廊下說話。
“糧草己經全部截獲,北狄的接應部隊也被全殲。”沈雲霆的聲音帶著疲憊的喜悅,“蕭景琰被圍困在河西岸,插翅難逃。”
“那個七皇子呢?”父親的聲音裡帶著警惕。
“他......”沈雲霆頓了頓,“為救清辭,被流箭射中,現在還昏迷不醒。”
沈清辭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她摸向頸間的墨玉,突然發現吊墜的鳳凰紋路發生了變化,鳳首正對著河西岸的方向。
她猛地坐起身,披上外衣衝出門去。雨幕中,河西岸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她知道,那裡正在上演最後的對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