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虛無,是粘稠的、帶著金屬味的實體。安禾感覺自己像沉在灌滿鉛的池子裡,西肢被無形的力量拉扯,左眼的金邊與左臂的黑色印記正進行著慘烈的角力——金邊試圖掙脫,印記卻像有生命的吸盤,死死吸附著她的魂息,往某個更深邃的地方拖拽。
“安禾!”
唸的聲音穿透黑暗,帶著共生刃的清越鋒芒。安禾猛地睜眼,發現自己正懸浮在影界門的正中心,無數黑色絲線從門壁鑽出,纏上她的西肢,與左臂的印記相連,構成個不斷旋轉的黑色繭房。繭房外,唸的身影被黑霧包裹,共生刃的銀灰光芒忽明忽暗,顯然在拼盡全力抵抗影界門的吸力。
“別靠近!”安禾想掙扎,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影子順著黑色絲線往門壁鑽,“我成了門芯的一部分!你會被一起拖進來的!”
念沒有後退,反而將共生刃刺入自己的掌心,金色血液順著劍身流淌,在繭房外織成張光網:“影母的殘卷說,影界門的核心是‘共生之影’,必須用兩個靈魂的共鳴才能封印。我們的印記本就相連,現在正好……”
“你瘋了!”安禾的聲音發顫,看著他的身體也開始變得透明,影子與自己的影子在門壁上糾纏,“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永遠困在門裡,變成滋養它的養料!”
“那就困在一起。”唸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光網中的金色血液與繭房的黑色絲線產生奇妙的交融,“總比看著你一個人消失好。”
他的話音未落,影界門突然劇烈震顫,黑霧中傳來心主狂妄的大笑:“好!好!好!真是天助我也!兩個共生的靈魂當門芯,影界門就能徹底穩定,所有平行界域的影子都會成為我的囊中之物!”
黑霧凝聚成心主的輪廓,他懸浮在唸的身後,指尖纏繞著黑色絲線,正悄悄往光網裡鑽:“念,你以為這樣是在救她?你只是在幫我完成最後的儀式!等你們的靈魂徹底融合,我就能借影界門的力量,佔據你們的身體,成為真正的‘共生體’!”
念猛地回頭,共生刃反手劈出,銀灰光芒斬斷了心主的絲線:“你永遠也別想!”他的左眼黑紋突然暴漲,竟主動吸收起周圍的黑霧,“安禾,還記得心核鏡的碎片嗎?影界門的力量雖強,卻也怕‘雙影共鳴’——我們必須徹底接納彼此的影子,才能找到它的弱點!”
安禾的心臟驟然緊縮。接納影子?意味著她要徹底擁抱左臂的黑色印記,甚至接納那些屬於心主的黑暗力量。可看著念主動吸收黑霧的決絕,她沒有猶豫,左眼的金邊突然熄滅,左臂的印記爆發出刺眼的黑光,將所有黑色絲線往自己體內拉。
“啊——”劇痛傳來,安禾感覺無數破碎的意識湧入腦海:有心主的狂笑,有影蝕獸的嘶吼,還有無數平行界域的影子在哭泣。但在這些混亂的意識深處,她清晰地感覺到了唸的存在——他的痛苦,他的堅定,還有他藏在黑暗裡的溫柔。
繭房外,唸的光網突然與黑霧融為一體,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霧中,只有共生刃懸浮在半空,劍脊的野菊圖案發出柔和的金光。安禾知道,他己經將自己的靈魂全部注入影界門,與她的靈魂開始真正的共鳴。
“找到弱點了嗎?”唸的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帶著種奇異的親密感,彷彿他們共用一個身體。
安禾集中精神,在混亂的意識中搜尋。黑色絲線與她的印記相連的地方,有一處傳來微弱的刺痛——那裡的絲線顏色略淺,隱約能看到銀灰色的光澤,像混進了影母的根鬚。
“在左後方!”安禾喊道,調動所有力量往那個方向衝擊,“那裡有影母的根鬚!是影界門的‘生門’!”
唸的力量立刻響應,共生刃突然調轉方向,銀灰光芒如箭般射向安禾所說的位置。光與影的碰撞產生巨大的爆炸,影界門劇烈搖晃,黑色繭房出現裂痕,露出外面的景象:唸的身影重新凝聚,左眼黑白各半,正與心主的輪廓激烈廝殺,而他們腳下的門壁上,果然嵌著段銀灰色的根鬚,正是影母的殘魂所化。
“影母!”安禾又驚又喜,黑色絲線突然軟化,顯然影母的根鬚在幫他們抵抗影界門的力量。
心主的臉色變得猙獰,他放棄與念纏鬥,轉而撲向那段根鬚:“老東西!居然還留著一手!”黑霧化作利爪,狠狠抓向根鬚,“今天我就徹底滅了你!”
“休想!”念和安禾同時喊道,他們的影子在門壁上合二為一,化作把巨大的銀灰長劍,劈向心主的利爪。劍影與利爪碰撞的瞬間,影界門的黑霧劇烈翻湧,無數平行界域的影子從門壁鑽出,有哭有笑,有逃有鬥,像場盛大的靈魂狂歡。
“它們在幫我們!”安禾感覺到那些影子的力量順著黑色絲線湧入體內,左臂的印記開始發燙,“每個界域的影子都在反抗心主!”
唸的聲音帶著笑意:“因為它們和我們一樣,不想被奴役。”他的身影與安禾的身影在門壁上重疊,共生刃與那把巨大的劍影合二為一,“安禾,就是現在!用我們的印記共鳴,啟用影母的根鬚!”
安禾沒有猶豫,左臂的印記與唸的左眼同時爆發出光芒,金色與黑色在門壁上織成個巨大的螺旋,將影母的根鬚包裹其中。根鬚突然劇烈生長,銀灰色的藤蔓順著螺旋蔓延,刺穿了影界門的黑霧,將心主的輪廓牢牢捆住。
“不——!”心主發出絕望的嘶吼,身體在藤蔓中不斷掙扎,卻被越捆越緊,“我是完美的共生體!我不該被封印!”
他的聲音漸漸微弱,身體在銀灰藤蔓中化作黑色的粉末,最後只剩下顆米粒大的黑色珠子,被藤蔓緊緊包裹,嵌在影界門的生門上。
影界門的震顫漸漸平息,黑色繭房開始瓦解,安禾和唸的身影重新變得清晰。他們懸浮在門壁中央,影子交纏在一起,左臂的印記與左眼的黑紋同時閃爍,顯然己經完成了“雙影共鳴”。
“結束了?”安禾看著那顆被封印的黑色珠子,心中卻隱隱不安。
唸的臉色也很凝重,他伸手觸碰門壁,那裡的黑色絲線正在消退,卻留下了無數細小的孔洞:“沒有。心主的殘魂雖被封印,但影界門己經穩定,這些孔洞就是通往其他界域的通道。如果不徹底關閉它,遲早還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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