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之心的光芒還在規律閃爍，像在模仿某種古老的呼吸。安禾蹲在野菊叢邊，指尖拂過花瓣上的紋路——那些曾預示著危機的符號，如今己淡成幾乎看不見的淺痕，只有在平衡之心光芒變暗的瞬間，才會短暫亮起，像瀕死的餘燼。
“它在衰弱。”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捏著片從平衡之心附近摘下的銀葉草，葉片邊緣己泛起枯黃，“季淵和阿月的力量在被它同化，可同化的速度……比預想中快太多。”
安禾抬頭望向真墟方向的平原。那裡的野菊開得正盛，卻在花叢深處藏著極淡的黑氣，像被陽光遺忘的陰影。她能感覺到季淵和阿月的意識還在運轉，卻帶著種微妙的滯澀，彷彿被什麼東西絆住了腳步。
“是那顆黑色種子。”安禾的聲音發緊，左臂的灰色印記突然發燙，映出平衡之心內部的景象：無數金色與銀色的光絲纏繞成網，守護著中心的透明核心，而在網的縫隙裡，一顆芝麻大的黑色種子正在發芽，根鬚像貪婪的蛇，悄無聲息地往光絲裡鑽。
唸的左眼黑白紋路同時亮起：“不是心主的殘魂，也不是源頭意識。這顆種子……更純粹，像所有界域失衡的‘原點’。”他突然想起影母殘卷最後被忽略的一句話，“‘平衡生失衡，失衡孕平衡，往復不休，方為界域本相’。”
安禾的心沉了下去。原點？難道失衡本就是界域誕生時就存在的基因，無論多少次淨化與平衡，都無法徹底根除？
平衡之心的光芒突然劇烈閃爍，真墟平原上的黑氣瞬間暴漲，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掀起，在空中凝成個巨大的漩渦，與歸墟之墟曾出現的紅光漩渦驚人地相似。漩渦中心，季淵和阿月的身影若隱若現，他們的動作變得僵硬，左眼爬滿了與黑色種子根鬚相同的紋路。
“他們被控制了！”安禾猛地站起，共生刃在手中嗡鳴，“種子在借他們的力量壯大！”
唸的目光掃過歸墟各處，發現之前恢復生機的土地正在再次發黃，鏡湖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光鱗魚的屍體浮在水面上，鱗片反射出漩渦的影子。“不止真墟。”他的聲音凝重如鐵，“所有界域都在產生共鳴，黑色種子的根鬚己經順著平衡之心的光絲，鑽進了每個界域的地脈。”
安禾衝向祭壇，界域之心表面的野菊圖案正在變黑，影母殘魂的氣息越來越微弱，顯然在與根鬚對抗。她將共生刃刺入界域之心，銀灰色光芒順著紋路流淌，暫時逼退了黑色根鬚，卻在接觸到圖案邊緣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它在排斥共生之力。”安禾的手微微顫抖，“這顆種子……比心主更瞭解我們的力量。”
漩渦中心突然傳來季淵的聲音，嘶啞而機械：“回來……安禾……念……回來……平衡……需要你們……”
阿月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詭異的甜膩：“別反抗了……加入我們……失衡會消失……永遠……”
唸的左眼驟然收縮：“是種子在模仿他們的聲音！它想誘騙我們靠近，把我們也變成養料！”
平衡之心的光芒徹底熄滅，露出底下佈滿裂紋的核心，黑色根鬚從裂縫中瘋狂湧出，像無數條黑色的瀑布，往歸墟和真墟的土地裡鑽。安禾看到其中一條根鬚鑽進野菊叢，接觸到花瓣的瞬間，野菊突然變異，花瓣化作鋒利的刃，葉片滲出黑色的毒液，撲向最近的光鱗魚屍體。
“它在改造界域的生機！”安禾的心臟驟然停跳，“如果讓根鬚徹底紮根，所有界域都會變成充滿攻擊性的廢墟！”
念突然指向天空。原本晴朗的天幕不知何時佈滿了細小的光點，每個光點都映出不同界域的景象：有的界域被黑色藤蔓覆蓋，有的界域的居民正互相攻擊，有的界域的太陽變成了黑色，散發著冰冷的光。
“是其他界域的‘念’。”唸的聲音帶著絕望，“他們也被種子控制了，正在摧毀自己的世界。”
安禾看著那些光點，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每個界域的“念”在施暴時，左眼都保持著一絲極淡的清明，像在無聲地求救。“不，他們沒有被完全控制！”她的眼中燃起希望，“種子只能影響他們的行為，卻無法吞噬他們的意識！這是它的弱點！”
她突然想起影母殘卷裡的插畫：一群影族圍著一顆發光的樹，用自己的血液澆灌樹根，樹的枝葉上，開著一半黑一半白的花。“是‘共鳴獻祭’！”安禾喊道，“影族用自身與界域的共鳴淨化失衡，我們也可以！只要所有‘念’的意識同時反抗，就能逼退種子的控制！”
念立刻會意，將共生刃拋向空中。銀灰色光芒在天幕炸開，化作無數道光束，射向每個界域的光點。“以共生之名，喚醒沉睡的意識！”他的聲音順著光束傳遍所有界域，左眼的黑白紋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安禾同時催動左臂的印記，銀灰色根鬚從歸墟的土地中鑽出，與真墟的光絲連線，將她的意識傳遞給季淵和阿月。“季淵！阿月！看看你們守護的土地！這不是你們想要的平衡！”
漩渦中心的季淵和阿月身體猛地一震，左眼的紋路出現了瞬間的消退。真墟平原上的黑氣劇烈翻湧，顯然種子在拼命壓制他們的意識。
其他界域的光點也開始閃爍，有的“念”停下了攻擊的動作，有的則捂著頭髮出痛苦的嘶吼，顯然正在與種子的控制對抗。
“再加把勁！”安禾的聲音因透支力量而沙啞，根鬚上滲出金色的血液，“他們快成功了！”
就在這時，平衡之心的核心突然炸裂，黑色種子的本體暴露出來——那不是種子，而是顆跳動的黑色心臟，表面刻滿了所有界域的失衡符號，每跳動一次，就有無數根鬚從裡面噴出。
“它急了！”唸的聲音帶著決絕，“它想在被徹底喚醒前，完成最後的吞噬！”
黑色心臟射出一道黑光，首刺安禾的眉心。安禾沒有躲閃，反而迎著黑光衝去，將所有力量凝聚在左臂的印記上：“那就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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