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灰色的血珠滴落在歸墟的土壤上,竟像活物般鑽進裂縫,留下蜿蜒的痕跡。安禾捂著胸口劇烈喘息,左眼那絲極淡的暗紫色如鬼魅般閃爍,每次浮現,都讓她意識發疼,彷彿有無數根針在刺探她的神經。
“它留下的不是種子,是‘影錨’。”唸的意識體扶住她,指尖觸碰到她左眼的瞬間,黑白紋路突然扭曲,“這是墟底之影的意識碎片,能透過你的共生印記,悄悄侵蝕你的本源。剛才你擊退它時,它趁機將影錨嵌進了你的意識縫隙。”
季淵的影族符號泛著紅光,在安禾周身織成層防護網:“影錨會模仿你的平衡之力波動,讓我們無法用常規手段清除。一旦它與你意識徹底融合,墟底之影就能隨時借你的身體甦醒。”
阿月的守護者之力化作金色光流,緩緩注入安禾的眉心:“守護者的淨化之力或許能暫時壓制它。但我能感覺到,影錨在吸收你的力量生長,就像寄生在骨頭上的藤蔓。”
安禾的意識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閉上眼,試圖用共生印記的力量包裹影錨。可就在平衡之力觸碰到影錨的剎那,影錨突然爆發出暗紫色的光,順著印記蔓延,在她意識中投射出墟底之影的聲音:
“別白費力氣了。你我本就同源,你的平衡之力越強大,我長得越快。等你徹底接納我那天,就是歸墟成為星墟一部分的日子……”
“閉嘴!”安禾猛地睜眼,銀灰色光芒在她掌心炸開,暫時逼退了影錨的蔓延。她看向黑洞消失的位置,那裡的土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凹陷,形成一個旋轉的漩渦,漩渦中心隱約能看到銀灰色的光——是星墟核心的方向。
“它在牽引歸墟的地脈,想讓歸墟與星墟核心徹底連線。”安禾的聲音凝重,“影錨不只是為了控制我,是為了透過我,定位歸墟的本源座標。”
唸的左眼突然亮起,他指向歸墟邊緣的霧林:“那裡的空間在扭曲!墟底之影在召喚混沌之蛇的同類,想從外部突破我們的防禦!”
西人趕到霧林時,只見無數道暗紫色的影子正從扭曲的空間中鑽出,形狀各異,卻都長著星軌印的鱗片,像一支來自星墟的兇獸軍團。最前方的是條雙頭混沌之蛇,一個頭噴吐著腐蝕汁液,一個頭發出蠱惑人心的嘶鳴,所過之處,霧林的樹木紛紛化作黑灰。
“是‘墟影軍團’。”季淵認出了兇獸身上的紋路,“影母殘圖記載,它們是墟底之影用被吞噬界域的殘魂煉化的,沒有自主意識,只懂毀滅。”
阿月的守護者之力化作金色屏障,擋住雙頭蛇的腐蝕汁液:“屏障撐不了多久!它們的數量太多了!”
安禾深吸一口氣,將共生刃橫在胸前:“念,用共生陣。季淵,你負責左翼,阿月,右翼。我們不能讓它們靠近歸墟中心的漩渦!”
西人迅速站位,銀灰、黑白、紅、金西色光芒在霧林上空交織成巨大的陣法。安禾站在陣眼,能清晰地感覺到影錨在體內躁動,每當她催動力量,影錨就會發出暗紫色的漣漪,干擾陣法的穩定性。
“安禾!集中精神!”唸的聲音穿透漣漪,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別忘了,我們的力量能壓制它!”
安禾咬緊牙關,將唸的平衡之力引入體內,與自己的力量形成對沖。奇妙的是,兩種力量碰撞時,影錨的躁動明顯減弱,暗紫色漣漪也變得稀薄。
“它怕我們的共生之力!”安禾眼睛一亮,“念,加大輸出!”
銀灰與黑白交織的光芒在陣眼暴漲,墟影軍團的前進速度明顯放緩,最前方的雙頭蛇甚至發出痛苦的嘶鳴,鱗片上的星軌印紛紛脫落。
“有效!”季淵的影族鎖鏈趁機纏住蛇身,紅色光芒順著鎖鏈蔓延,將雙頭蛇的身體燒成灰燼。
可就在這時,歸墟中心的漩渦突然爆發出暗紫色的光,安禾體內的影錨也隨之劇烈跳動,竟在陣法中撕開一道裂縫。三頭長著翅膀的墟影兇獸趁機穿過裂縫,首撲陣眼的安禾。
“小心!”念揮劍斬斷一頭兇獸的翅膀,卻被另外兩頭纏住,無法分身。
安禾的共生刃被影錨干擾,動作遲滯了半分,眼看兇獸的利爪就要抓到她的眉心,影錨突然發出一聲尖嘯,竟主動爆發出暗紫色的光,將兩頭兇獸震飛。
“怎麼回事?”阿月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安禾也愣住了,她能感覺到影錨的意識中閃過一絲……忌憚?
墟底之影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憤怒:“蠢貨!誰讓你攻擊她!她死了,影錨也會跟著消散!”
原來如此!影錨與安禾的意識繫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墟影兇獸的攻擊危及安禾的存在,影錨本能地出手防禦。
“它有弱點!”安禾抓住機會,將共生之力與唸的力量徹底融合,在陣法中引爆。銀灰色的衝擊波以陣眼為中心擴散,墟影軍團在衝擊下紛紛潰散,扭曲的空間也暫時關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