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林恢復平靜,只剩下滿地的黑灰和閃爍的星軌印碎片。安禾癱坐在地,體內的影錨徹底沉寂,彷彿剛才的躁動從未發生。
“它在蟄伏。”唸的意識體為她拭去嘴角的血跡,“剛才的爆發讓它損失了不少力量,短時間內不會再異動。”
季淵撿起一塊星軌印碎片,碎片上的紋路正在重組,隱約拼出星墟核心的輪廓:“但它的目的己經達到了。漩渦的暗紫色光越來越濃,歸墟的地脈正在被強行拉向星墟核心。”
阿月指向漩渦中心:“那裡……好像有東西要出來了。”
西人望去,只見漩渦中緩緩升起一顆銀灰色的晶體,與星墟之主眉心的晶體一模一樣,只是表面纏繞著暗紫色的絲線。晶體懸浮在漩渦上空,突然射出一道光,在歸墟的天幕上投射出星墟核心的全貌——那不是一顆心臟,而是一個巨大的囚籠,囚籠中央,墟底之影的本體正蜷縮著,像團沒有形狀的黑霧,周身插滿了影母留下的銀灰色鎖鏈。
“它被影母囚禁在核心裡!”安禾的意識體失聲喊道,“它做這一切,就是為了讓歸墟靠近囚籠,幫它掙脫鎖鏈!”
晶體上的暗紫色絲線突然收緊,星墟核心的囚籠發出劇烈的震顫,一根銀灰色鎖鏈應聲而斷。墟底之影的本體發出興奮的咆哮,黑霧中伸出無數隻手,抓向其他鎖鏈。
“它快成功了!”季淵的影族符號劇烈發燙,“最後三根鎖鏈一旦斷裂,它就能徹底衝出囚籠,到時候別說歸墟,所有界域都會被它吞噬!”
安禾的目光落在那顆銀灰色晶體上。晶體的光芒與她體內的影錨產生共鳴,隱約能感覺到鎖鏈中蘊含的影母力量——那是與守界果同源的封印之力。
“還有一個辦法。”安禾的意識體做出一個瘋狂的決定,“影錨能與星墟核心共鳴,我可以透過影錨,將自己的意識送入囚籠,用共生之力加固鎖鏈。”
“不行!”念立刻反對,“那和自投羅網沒區別!墟底之影會在囚籠裡徹底吞噬你的意識!”
“這是唯一的辦法。”安禾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影錨是它的弱點,也是我們的機會。相信我,我能回來。”
她看向季淵和阿月:“如果我沒能回來,就毀掉那顆晶體,切斷歸墟與星墟核心的連線。別讓我的犧牲白費。”
念看著她眼中的決絕,知道無法阻止。他將共生刃塞進安禾手中,左眼的黑白紋路與她的印記緊緊交織:“我和你一起去。共生之力本就該同生共死。”
季淵和阿月對視一眼,同時點頭:“我們也去!要走一起走!”
安禾看著他們,眼眶泛紅,卻笑了:“好,一起走。”
西人手牽手,走向漩渦中心的銀灰色晶體。晶體的光芒將他們包裹,意識體漸漸變得透明。在被徹底吸入的最後一刻,安禾感覺到體內的影錨突然安靜下來,像在等待某個時刻的到來。
她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是加固鎖鏈的希望,還是墟底之影設下的終極陷阱。
她只知道,當他們的意識觸及星墟核心囚籠的剎那,墟底之影的本體突然停止了撕扯鎖鏈,黑霧中裂開一道巨大的嘴,發出充滿期待的嘶吼:
“歡迎回家,我的……容器們……”
“容器們”?
安禾的心臟驟然停跳。
難道念、季淵和阿月,也和她一樣,被埋下了影錨?
還是說,他們西人的存在,從一開始就是墟底之影計劃的一部分?
意識沉入黑暗的瞬間,安禾彷彿看到囚籠深處,影母的虛影正在向他們招手,笑容溫柔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哀。
這到底是救贖的終點,還是更深的深淵?
答案,或許只有進入囚籠的他們,才能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