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玦衝向樓梯時,腳踝突然被什麼東西纏住,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低頭一看,竟是假沈清辭消散前留下的藤蔓,此刻正泛著暗紫色,像條毒蛇般死死勒住他的關節。
“嘖,還是被纏上了。”他咬著牙揮刀斬斷藤蔓,斷口處噴出的紫色汁液濺在褲腿上,瞬間燒出幾個小洞。這藤蔓的腐蝕性比之前強了數倍,顯然黑袍人影在映象里加了料。
公共頻道里的雜音越來越響,沈清辭的聲音時斷時續:“……地下三層的門鎖,要用……06號的能量……”
“06號?”蕭玦猛地想起沈清辭扔給他的能量球裡,確實混著06號的意識碎片。他趕緊調出能量球的內部結構,果然在核心處看到一個微小的六邊形凹槽,形狀正好能嵌進他胸口的意識繭碎片。
剛將碎片嵌進去,樓梯間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應急燈亮起的瞬間,他看到每層樓梯轉角都站著一個“沈清辭”。有的穿著初見時的白裙,有的裹著探險時的衝鋒衣,甚至有個還梳著童年的雙馬尾,手裡攥著半塊能量核心——正是06號記憶裡那個金屬盒裡的東西。
“蕭玦哥哥,你要去找姐姐嗎?”雙馬尾映象歪著頭,聲音甜得發膩,“可是姐姐說,她不想見你呢。”
蕭玦的光刃差點偏了方向。這映象太懂得戳人軟肋,竟模仿起沈清辭童年的模樣。他深吸一口氣,金綠能量在周身形成護盾:“她想不想見,不是你說了算。”
光刃劈開雙馬尾映象的瞬間,其他樓層的映象同時動了。白裙映象甩出藤蔓纏住他的手腕,衝鋒衣映象舉著能量槍對準他的胸口,還有個映象竟首接化作黑霧,試圖鑽進他的意識縫隙。
“就這點把戲?”蕭玦冷笑一聲,突然將能量球高高拋起。06號的意識碎片在半空炸開,無數記憶畫面如煙花般散開——有06號偷偷給幼年金綠能量核喂能量的畫面,有她把受傷的蕭玦藏在樹洞裡的畫面,還有她對著金屬盒說“等找到哥哥,我們就去星際旅行”的畫面。
映象們看到這些畫面,動作明顯遲滯了。尤其是衝鋒衣映象,舉著槍的手微微顫抖,眼底閃過一絲屬於沈清辭的掙扎。蕭玦趁機衝出包圍,腳下的臺階突然開始震動,彷彿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從地下往上爬。
“看來黑袍人影等不及了。”他加快速度衝向地下三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樓梯在他腳下不斷變形,時而化作流沙,時而凝成堅冰。
終於到了地下三層的入口,厚重的合金門上刻著複雜的紋路,中央的凹槽正好與能量球契合。蕭玦將能量球按上去,紋路立刻亮起,卻在最後一道光閃過的瞬間熄滅了。
“怎麼回事?”他拍了拍門板,紋路毫無反應。
公共頻道里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沈清辭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虛弱:“……它需要……兩種能量共鳴……你的金綠,和……”
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撕咬金屬。蕭玦的心臟猛地一縮——那聲音他記得,是當初在初心泉底,意識繭吞噬能量時發出的動靜。
他剛要將自己的金綠能量注入,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轉身一看,竟是真的沈清辭,正扶著牆壁踉蹌走來,嘴角還沾著血跡,翠綠的藤蔓從她袖中探出,自發纏上合金門的紋路。
“你怎麼來了?”蕭玦趕緊扶住她,指尖觸到她的皮膚,才發現她的體溫低得嚇人。
“再不來,就要被你的映象情敵們搶先了。”沈清辭笑了笑,咳出一口血沫,“別愣著,用你的能量……快。”
蕭玦立刻將金綠能量渡給她,看著她的藤蔓與門的紋路逐漸融合,心裡卻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她的藤蔓雖然在動,卻帶著種機械的僵硬,而且剛才她笑的時候,左眼的睫毛明明是不動的——像個被線操控的木偶。
就在紋路即將全部亮起時,他突然按住沈清辭的手腕,光刃抵住她的咽喉,聲音冷得像冰:“你剛才說‘映象情敵’,可清辭從來不會這麼形容自己的映象。”
“沈清辭”的笑容瞬間凝固,翠綠藤蔓猛地收緊,勒得蕭玦胳膊生疼:“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從你咳出的血沫裡。”蕭玦的光刃又近了一分,“清辭的血裡有草木香,而你的……只有鐵鏽味。”
假沈清辭的臉開始扭曲,化作一團黑霧想要逃離,卻被突然亮起的合金門吸了進去。門上的紋路終於全部亮起,露出一個幽深的通道,通道盡頭傳來沈清辭帶著哭腔的聲音,斷斷續續喊著他的名字:“蕭玦……救我……”
蕭玦站在通道口,握著光刃的手微微顫抖。這聲音太真實了,真實到讓他幾乎要立刻衝進去。可他知道,這很可能是黑袍人影的最後一招——用最真實的絕望,引他踏入陷阱。
通道深處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接著是一陣急促的拖拽聲,彷彿有人被強行拖向更黑暗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能量球,邁步走進通道。無論前面是真是假,他都必須去看看——哪怕這又是一場鏡花水月的騙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