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花苞開的剎那,峽谷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裂縫中的低吼戛然而止,暗紫霧氣像被凍結的水流懸在空中,連飄落的岩屑都停在半空。蕭玦屏住呼吸,看著那半張熟悉的臉:眉骨的弧度、眼角的痣,甚至連睫毛上沾著的細小冰晶,都和沈清辭一模一樣。
可當花苞又開了一分,露出完整的眉眼時,蕭玦的心臟驟然縮緊——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瞳孔是純粹的暗紫色,像淬了毒的琉璃。
“清辭?”他試探著伸出手,指尖還沒觸到花瓣,花苞突然劇烈震顫,無數細小的光絲從花瓣中射出,纏上他的手腕。光絲帶著灼熱的溫度,順著血管往心核爬,蕭玦想掙脫,卻發現自己的能量正被光絲吸走,注入花苞之中。
“別白費力氣了。”霧影的聲音在裂縫中迴盪,帶著病態的興奮,“她早就不是沈清辭了——這是用她的殘魂和裂縫能量拼出來的‘容器’,你的能量會讓她徹底‘活’過來,到時候……”
話音未落,血色花朵突然劇烈收縮,那些光絲猛地繃緊,蕭玦被拽得一個踉蹌,額頭撞上花苞——就在這時,花苞的花瓣突然變得透明,他清楚地看到,花苞中心蜷縮著一個極小的身影,那身影穿著沈清辭最愛的銀紋裙,正抱著膝蓋哭泣,而包裹她的暗紫能量,竟帶著蕭玦自己的氣息。
是他之前失控時溢位的能量,被霧影抓住了機會,和沈清辭的殘魂纏在了一起。
“原來如此……”蕭玦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釋然,也帶著決絕,“你以為把她困在裡面,我就會束手束腳?”
他猛地握住手腕上的光絲,任由能量順著光絲逆流——不是被吸走,而是主動將金綠能量注入花苞:“清辭說過,共生體的能量從來不是單向流動的。”
光絲在他掌心爆發出刺眼的光芒,蕭玦的聲音穿透能量的轟鳴,清晰地傳入花苞:“還記得我們在雙生花田埋下的‘信’嗎?你說如果有一天能量失控,就用這個暗號——”
他的指尖在光絲上劃出複雜的紋路,那是他們獨有的能量密碼,是用無數個日夜的磨合刻進彼此能量裡的印記:“‘星落時,花未眠’。”
花朵突然劇烈顫抖,中心的小身影猛地抬頭,眼中湧出晶瑩的光。包裹她的暗紫能量開始沸騰,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掙扎。蕭玦能感覺到,沈清辭的意識正在甦醒,那些被暗紫能量吞噬的記憶碎片,正順著光絲回到她的意識裡——雙生花田的晨露,裂縫邊的星空,還有他每次失控時,她悄悄注入他體內的安撫能量。
“就是現在!”蕭玦低吼一聲,另一隻手握住光劍,劍尖抵住花苞底部,“清辭,用你的‘隙’!”
“隙”是共生體的禁忌技能,需以自身意識為引,強行撕裂能量束縛,代價是暫時失去所有能量,變成普通人。沈清辭從未用過,可此刻,花苞中的小身影突然抬手,掌心也浮現出相同的密碼紋路。
暗紫能量與金綠能量在花朵中劇烈碰撞,發出即將爆炸的嗡鳴。霧影的尖叫從西面八方傳來:“瘋子!你們會一起被撕碎的!”
蕭玦沒有理會,他看著花苞中逐漸清晰的沈清辭的臉,突然想起她曾說:“真正的共生,是敢把後背交給對方,哪怕萬丈深淵,也信他會托住你。”
光炸開的瞬間,蕭玦感覺到掌心的光絲突然軟化,化作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流下——那是沈清辭的眼淚,也是她掙脫束縛的訊號。他猛地抽回手,光劍帶著金綠火焰劈向花苞外層的暗紫外殼,外殼碎裂的剎那,一個溫熱的身體撲進他懷裡,帶著熟悉的、帶著雙生花香的氣息。
“蕭玦……”沈清辭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身體還在微微顫抖,卻死死抱著他的腰,“我就知道……”
“我在。”蕭玦收緊手臂,將她嵌進懷裡,彷彿要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可下一秒,峽谷突然劇烈搖晃,裂縫深處傳來比之前更恐怖的嘶吼,暗紫霧氣中浮現出一隻巨大的眼睛,瞳孔裡倒映著血色花苞的殘骸——那些殘骸正在重組,化作一隻暗紫色的利爪,抓向相擁的兩人。
“你們以為贏了?”霧影的聲音帶著癲狂的笑,“她的‘隙’撕裂了能量屏障,現在……‘源’要醒了!”
蕭玦抱著沈清辭轉身躲避,卻發現利爪的速度遠超想象,指尖己觸到沈清辭的髮梢。沈清辭突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推開蕭玦,自己迎著利爪衝了過去,掌心的印記重新亮起,卻不再是金綠色,而是帶著毀滅氣息的暗紫色。
“清辭!不要!”蕭玦目眥欲裂,卻被一股突然出現的能量牆擋住,只能眼睜睜看著暗紫利爪刺穿沈清辭的肩膀,將她拖向裂縫深處。
沈清辭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竟帶著笑,口型無聲地說著什麼。
蕭玦讀懂了。
她說:“等我。”
利爪消失在裂縫中,能量牆也隨之散去。蕭玦撲到裂縫邊,只看到深不見底的黑暗,和黑暗中逐漸亮起的、無數雙猩紅的眼睛。
他握緊光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眼中金綠光芒與暗紫紋路交織,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瘋狂的決絕。
“等你?”他低聲重複,聲音裡帶著血腥味,“我從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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