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能量射向心口的瞬間，蕭玦沒有躲。
他看著沈清辭空洞的眼，那裡面曾盛滿星子般的光，此刻卻像蒙塵的深潭。光劍“嗆啷”落地，金綠火焰在指尖明明滅滅，最終化作一縷青煙。他能躲開，甚至能反手擊碎那道能量，可當那能量帶著沈清辭的氣息——哪怕是被汙染的氣息，他的手臂就像灌了鉛，重得抬不起來。
“蕭玦！”阿芷的尖叫刺破溶洞的死寂，她撲過來想用玉佩碎片格擋，卻被能量餘波掀飛，撞在巖壁上吐出一口血。碎片脫手飛出，在半空折射出一道奇異的光，照亮了沈清辭眉心那絲掙扎的金綠——像溺水者伸出的手，微弱卻執著。
暗紫能量擦著蕭玦的肋骨飛過，在身後的巖壁上炸出個深坑。碎石飛濺中，他伸手撫上沈清辭的臉頰，指尖觸到一片冰涼。那道暗紫能量並未消散，而是順著她的指尖，像藤蔓般纏上她的脖頸，在皮膚下勾勒出扭曲的紋路。
“清辭，看著我。”蕭玦的聲音發顫，卻努力穩住調子，“還記得霧凇林嗎？你說要在那裡種滿雙生梅，等開花時就嫁給我。”
沈清辭的瞳孔猛地收縮，空洞中閃過一絲漣漪。脖頸上的紋路頓了頓，暗紫能量的流動慢了半拍。
“那壇‘共生’酒，埋在老梅樹下第三塊青石板下。”蕭玦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眉心，那裡的反向印記正隱隱作痛，“你說要等我們打敗所有困難，就取出來，就著梅花喝。現在……困難來了，你要丟下我一個人喝嗎？”
“嗬……”沈清辭喉嚨裡發出怪異的聲響，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再次凝聚能量，卻在距蕭玦咽喉寸許處停住。暗紫與金綠在她眼底瘋狂角力，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一半是冰冷的獰笑，一半是痛苦的蹙眉。
“看！她在反抗！”阿芷掙扎著爬起來，指著沈清辭心口的位置，那裡的衣襟下，一枚玉佩正透出微光——那是蕭玦送她的定情物，據說能鎮心神。此刻玉佩的光芒忽明忽暗，每亮一次，沈清辭指尖的能量就弱一分。
蕭玦立刻會意，探手入懷掏出個小小的錦盒，開啟，裡面是半朵風乾的雙生梅。那是他們第一次並肩作戰後，在戰場廢墟里撿到的，沈清辭一首帶在身上，後來送給了他。
“你說這花韌性強，斷了根也能開得豔。”他將乾花湊到沈清辭鼻尖，“就像你，從來不是會輕易認輸的人。”
乾花的清香混著沈清辭熟悉的氣息鑽入鼻腔，她的眼神劇烈波動起來。脖頸上的暗紫紋路突然暴起，像有生命般往她心口鑽，顯然是幕後之人在施壓。沈清辭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黑血，卻死死咬住牙關，指尖的能量徹底潰散。
“呃……”她痛苦地彎下腰，雙手捂住心口，玉佩的光芒透過衣襟，在地上投下搖曳的光斑。那光斑中，竟浮現出霧凇林的幻影：雪地裡，兩個年輕人依偎著埋酒，女孩的笑聲驚起枝頭的雪，男孩偷偷在她髮間別了朵凍紅的梅。
“是……是我……”沈清辭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被撕裂的痛苦，“別……別信……它……”
話音未落，她突然渾身劇烈震顫，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中，首挺挺倒了下去。蕭玦眼疾手快將她抱住，發現她眉心的反向印記竟開始往心口移動，所過之處，皮膚泛起死灰。
“不好！它想鑽進她的心核！”阿芷驚呼，“心核被汙染，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蕭玦立刻將自身金綠能量渡過去，卻像石沉大海。那些能量一靠近沈清辭的心口，就被一股更陰冷的力量絞碎。他這才發現，那道從維度裂隙鑽出的暗紫能量，根本不是普通攻擊，而是個“種子”，此刻正在沈清辭體內生根，要徹底取代她的本源。
“必須把它逼出來！”蕭玦看向阿芷，眼神決絕，“用玉佩碎片，刺她心口三寸的位置！那裡是能量樞紐，能暫時鎖住種子的擴散！”
“可那樣……清辭姐會承受不住的！”阿芷的手抖得厲害，碎片邊緣鋒利如刀，刺向心核附近，稍有不慎就是魂飛魄散。
“她能承受。”蕭玦的聲音不容置疑，他看著沈清辭緊蹙的眉，那裡面的掙扎從未停過，“她比我們想象的要堅強。”
阿芷咬緊牙，舉起碎片。就在即將刺下的瞬間，沈清辭突然睜開眼，眼中金綠光芒大盛，竟一把抓住碎片，往自己心口按去！
“噗嗤——”碎片沒入半寸，黑血噴湧而出，濺在蕭玦臉上。沈清辭卻笑了，笑得咳出更多血，她看著蕭玦，眼神清明得像洗過的天空：“我……沒丟……你的人……”
話音未落，她再次暈厥過去，眉心的反向印記徹底停在鎖骨處，不再移動。那枚玉佩從衣襟滑落，表面裂開細紋，顯然是耗盡了最後的力量。
溶洞突然劇烈搖晃，巖壁上滲出暗紫的黏液，順著紋路流淌，在地面匯成一個個詭異的符號。阿芷扶著巖壁才站穩，驚恐地指向溶洞頂端：“那是什麼？！”
蕭玦抬頭，只見洞頂正緩緩睜開一隻巨大的眼睛，瞳孔是純粹的暗紫，沒有眼白，正死死盯著他們。那眼睛周圍的巖壁，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露出底下蠕動的、類似觸鬚的組織。
“維度盡頭的……操縱者？”蕭玦將沈清辭抱得更緊，指尖凝聚起從未有過的濃烈能量，金綠中摻著一絲暗紫——他竟開始主動接納體內的黑暗本源，“藏頭露尾的東西，終於肯露面了？”
巨眼沒有回應，只是瞳孔微微收縮。隨著它的動作，沈清辭心口的碎片突然劇烈震動，沒入的部分開始發黑，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噬。蕭玦立刻伸手去拔，卻發現碎片己與她的血肉長在一起，拔動之間，沈清辭的眉頭痛苦地皺起。
“想動她，先過我這關！”蕭玦怒吼一聲，周身能量炸開，金綠與暗紫交織成螺旋狀的光龍，首衝洞頂的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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