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踩著雪地上的腳印鑽進迷霧,刺骨的寒風瞬間灌進領口,帶著鐵鏽般的腥氣。眼前的景象在純白與暗紫間劇烈切換,時而能看到蕭玦抱著沈清辭在雪原上狂奔,時而又只剩漫天飛舞的冰晶,折射出破碎的人影。
“蕭玦哥!清辭姐!”她扯著嗓子喊,聲音卻像被濃霧吞了,連回音都蕩不開半分。掌心的玉佩碎片發燙,內側“它怕雙生花的根”幾個字灼得她指尖發麻。雙生花的根……她突然想起霧凇林那株老梅——那是蕭玦和沈清辭一起種下的,樹幹裡纏著一株寄生的雙生花,根鬚早就盤根錯節纏成了一團。
腳下的積雪突然塌陷,阿芷驚呼著墜進一個雪洞,墜落的瞬間卻被一股力量拽住。她睜眼一看,竟是蕭玦!只是他半邊臉覆著暗紫紋路,眼神里翻湧著金綠與深紫兩種光,像是在與什麼東西拼命對抗。
“阿芷?你怎麼來了!”蕭玦的聲音沙啞,另一隻手死死按住沈清辭的心口,那裡的碎片正往外滲黑血,“快去找雙生花的根!清辭的意識快被吞噬了!”
沈清辭突然抽搐起來,眉心的暗紫紋路爬到了眼角,嘴唇翕動著吐出模糊的字句:“根……在……我們……心底……”
“什麼?”阿芷還沒反應過來,雪洞突然劇烈震顫,洞壁的冰面裂開無數縫隙,暗紫色的黏液順著縫隙流淌,在地面聚成個不斷蠕動的旋渦。蕭玦抱著沈清辭往後急退,後腰卻被一隻暗紫觸手纏住,那觸手猛地收緊,竟從他傷口裡拽出一縷金綠能量!
“呃!”蕭玦悶哼一聲,半邊身子瞬間被暗紫紋路覆蓋,眼神都渙散了幾分。他反手一掌拍向觸手,金綠能量炸開的瞬間,阿芷清楚看到他掌心浮現出半朵雙生花印記,另一半竟與沈清辭心口的碎片隱隱相吸。
“是羈絆!”阿芷突然福至心靈,“雙生花的根是你們的羈絆!那株老梅只是象徵,真正的根在你們共用的能量裡!”
她記得沈清辭曾說過,當年種下老梅時,蕭玦割破手指滴了血,她也跟著效仿,後來雙生花寄生,根鬚纏著梅根長,竟慢慢開出了一金一綠兩朵並蒂花。
蕭玦眼中閃過一絲清明,突然拽過沈清辭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又將帶血的手掌貼在她眉心。“清辭,還記得我們的能量共鳴嗎?”他的聲音帶著顫抖,金綠能量順著兩人交握的手流進沈清辭體內,與她殘存的金綠光芒纏繞成螺旋,“就像當年在梅樹下,你引我能量入體,幫我壓制暴走那次!”
沈清辭的睫毛顫了顫,心口的碎片突然迸出強光,將暗紫黏液逼退半尺。她眉心的暗紫紋路像是被灼燒般蜷縮起來,露出底下原本的金綠印記。
可就在這時,雪洞頂端轟然破開個大洞,那隻巨眼懸在洞口,瞳孔中射出暗紫光束,首刺兩人交握的手!蕭玦猛地轉身將沈清辭護在懷裡,光束狠狠砸在他背上,暗紫紋路瞬間爬滿他的脖頸,連嘴唇都泛起了青黑。
“蕭玦!”沈清辭猛地睜眼,眼中金綠大盛,竟掙脫蕭玦的保護,主動迎向第二道光束。她心口的碎片徹底融入體內,與蕭玦掌心的半朵花印完美拼合成一朵完整的雙生花,光芒刺破濃霧,將巨眼逼得後退了半寸。
“原來……根在這裡……”沈清辭笑著咳出黑血,能量與蕭玦的徹底交融,在兩人周身織成個金綠相間的繭,暗紫黏液一碰到繭就冒起白煙,“我們總以為要靠外物維繫,卻忘了……”
話音被巨眼的尖嘯打斷,它猛地收縮瞳孔,無數暗紫觸手從漩渦裡鑽出,像毒蛇般纏向光繭。蕭玦和沈清辭對視一眼,同時發力,光繭突然炸開,化作漫天金綠光點,每個光點都拖著一縷暗紫能量——那是他們藉著共鳴,從彼此體內剝離出的黑暗!
光點落在雪地上,竟瞬間長出成片的雙生花,花瓣一瓣金一瓣綠,根鬚在雪下瘋狂蔓延,將暗紫觸手牢牢纏住。巨眼發出痛苦的嘶吼,瞳孔開始龜裂,像是要碎裂開來。
阿芷看得目瞪口呆,剛想上前幫忙,卻見那些雙生花突然開始枯萎,根鬚上滲出黑血——顯然是被暗紫能量反噬了。蕭玦和沈清辭的光繭也黯淡下去,兩人嘴唇發白,顯然能量消耗過度。
“不行!羈絆的根不夠強!”阿芷急得團團轉,突然摸到懷裡的玉佩碎片,想起沈清辭沒寫完的字,“它怕……它怕完整的根!你們的羈絆裡還缺了什麼?”
蕭玦和沈清辭同時一怔,似乎想到了什麼,卻被巨眼的又一波攻擊打斷。暗紫光束擊穿光繭,擦過蕭玦的手臂,帶出一串血珠。那血珠落在雪地上,竟與沈清辭之前咳出的血融在一起,滲進雙生花的根鬚裡——枯萎的花突然抽出新芽,金綠光芒比之前更盛!
“是血契!”阿芷脫口而出,“當年種梅樹時你們沒滴血為契!現在補還來得及!”
蕭玦眼中閃過決絕,抓起沈清辭的手咬開指尖,又咬破自己的,兩滴鮮血在半空相融,化作一道金綠相間的血線,首首扎進雙生花最深的根鬚裡。
巨眼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生物的尖叫,瞳孔徹底碎裂,暗紫黏液像是潮水般退去。可就在這時,雪洞突然開始崩塌,阿芷被掉落的冰塊砸中後背,眼前一黑,恍惚中看到蕭玦和沈清辭被新生的雙生花藤托起,往迷霧更深處飄去,而那些雙生花的花瓣上,竟浮現出一個個陌生的符文——像是某種古老的契約。
“等等!”阿芷想追上去,卻被一股力量死死按在原地。她眼睜睜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迷霧盡頭,雪地上只留下一朵金綠並蒂花,花芯裡嵌著半塊玉佩碎片,與她手裡的這塊正好拼成完整的圓形。
碎片合璧的瞬間,上面突然浮現出沈清辭完整的字跡:“它怕的不是根,是我們沒說出口的……”最後幾個字被血色模糊,怎麼也看不清。
崩塌的雪塊將阿芷埋了半截,她掙扎著舉起拼好的玉佩,只覺得掌心的溫度越來越高,迷霧中傳來巨眼最後的低語,像是在說一個名字,又像是在唸一句詛咒。而遠方的迷霧深處,隱約傳來蕭玦和沈清辭的對話,帶著前所未有的輕鬆,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你說,那符文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但我總覺得,這才是真正的開始……”
阿芷的心猛地一沉,她看著手中拼合的玉佩,突然意識到:雙生花的根確實擊退了巨眼,可那些陌生的符文,分明帶著更古老的氣息。他們擊退的,或許只是操縱者的一道擊退,而真正的危機,才剛剛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