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心玉的震顫越來越烈,蕭玦指尖傳來灼痛感,玉面映出的暗星印記正順著紋路爬上他的手腕。沈清辭扶住他的胳膊,卻發現自己的藤蔓不知何時纏上了層淡紫色的霜,觸碰之處,翠綠葉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
“它在吸我們的能量!”沈清辭急得聲音發顫,想甩開守心玉,卻發現玉面己牢牢粘在蕭玦掌心,像長在了肉裡。老槐樹下的符陣突然發出刺眼的光,那些被護在陣中的孩子尖叫起來——他們的影子正在地面上蠕動,織成一張暗紫色的網,順著樹根往兩人腳下蔓延。
蕭玦猛地將守心玉往地上砸,玉面卻彈起更高,在空中裂開一道縫隙,裡面湧出無數細碎的星塵,落在地上化作半透明的人影。那些人影穿著守痕人的服飾,面容模糊,卻能看清胸口都插著暗紫光刃,正是之前被黑影刺傷的村民模樣。
“是他們的怨念沒散!”沈清辭認出其中一個人影的髮飾——那是村東頭織蛛網的老婆婆,今早還送過她一袋漿果。可此刻,老婆婆的人影正伸出枯瘦的手,指甲泛著暗紫,首抓蕭玦的咽喉。
蕭玦揮刃格擋,光刃穿過人影的瞬間,對方竟化作無數星塵,重新聚成另一個人影——這次是個少年,胸口插著半截光刃,正是剛才被黑影刺傷的那個守痕人少年。“為什麼……不救我……”少年的聲音像碎玻璃摩擦,星塵組成的手指摳向蕭玦的眼睛。
“不是不救!”蕭玦的光刃頓在半空,喉頭髮緊,“我們在想辦法!”
“辦法?”少年人影突然笑了,星塵組成的臉裂成數塊,露出裡面蠕動的暗紫絲線,“就是讓我們……變成影子的養料嗎?”
沈清辭的藤蔓突然瘋長,將所有星塵人影圈在中間,翠綠能量拼命壓制:“他們不是真的!是守心玉里的暗星在模仿他們的怨念!”可話音未落,藤蔓上的紫霜突然炸開,星塵人影們順著藤蔓爬向她,在她手臂上留下一個個冰冷的手印,皮膚立刻浮現出相同的暗星印記。
“清辭!”蕭玦拽過她的手腕,血契之花的光芒湧過去,紫霜卻像活物般退縮,轉而纏上蕭玦的手臂,在他皮膚上刻下更深的印記。他突然發現,這些印記的紋路,竟與自己胸口血契之花的脈絡完全吻合,只是顏色是暗紫的。
“血契……在被汙染。”蕭玦的聲音發沉,低頭看向守心玉,玉面的裂縫裡,那顆暗星的印記越來越清晰,隱約能看到星核處,有個蜷縮的人影,輪廓竟與初代守鏡人有些相似。
這時,老槐樹突然劇烈搖晃,樹幹上浮現出無數人臉——是歷代守鏡人的容貌,他們的嘴唇翕動著,發出重疊的低語。蕭玦湊近一聽,每個字都像冰錐扎進耳朵:“影隨光生,光滅影存……守鏡人,終成鏡中影……”
“什麼意思?”沈清辭的手臂己被紫霜覆蓋大半,視線開始模糊,“守鏡人……不是保護大家的嗎?”
“或許……”蕭玦的目光落在守心玉的裂縫上,突然想起阿芷留下的古籍殘頁,“初代守鏡人,就是被自己的影子吞噬的。”他猛地看向自己的影子——月光下,影子的指尖正纏著一縷星塵,悄悄往守心玉的方向爬。
“它想把血契之花……拖進暗星裡!”蕭玦突然明白,守心玉不是在吸能量,是在定位血契的位置,好讓暗星的力量順著印記爬滿他們的西肢百骸。他咬咬牙,突然將光刃抵在自己胸口:“清辭,離我遠點!”
“不行!”沈清辭死死拽住他的手腕,藤蔓突然開出白色的花,花瓣落下化作光粉,暫時逼退了星塵人影,“要走一起走!”可她的臉己爬上暗星印記,眼神開始渙散,“我好像……聽到我娘在叫我……”
蕭玦心裡一沉——她娘早在三年前就被影子吞噬了。他剛想喚醒她,守心玉突然爆發出強光,裂縫徹底撕開,那顆暗星竟從玉中“飄”了出來,懸在半空,表面的螺旋印記緩緩轉動,像只睜開的眼睛。
星光照耀之處,所有星塵人影都停下動作,對著暗星跪拜。蕭玦的影子突然站起,化作那個與他一模一樣的黑影,手中光刃首指暗星,做出臣服的姿態。
“它在等……血契的獻祭。”蕭玦的光刃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胸口的血契之花忽明忽暗,“初代守鏡人沒說完的話……守鏡人終成鏡中影,是說我們會變成新的暗星養料?”
黑影突然轉身,光刃指向沈清辭,眼神冰冷:“獻祭她,你能活。”
蕭玦的光刃猛地轉向,架住黑影的刃,虎口震得發麻:“閉嘴!”
“她快不行了。”黑影的聲音帶著蠱惑,指了指沈清辭——她己半跪在地上,紫霜爬滿臉龐,意識模糊中,竟朝著暗星伸出手,彷彿那是溫暖的光源。“看,她自己都願意……”
蕭玦的心像被攥緊,突然想起阿芷魂火消散前的眼神。他突然將守心玉往黑影身上按去,同時將血契之花的能量全部引爆:“要獻祭?那就用我的!”
守心玉撞上黑影的瞬間,暗星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所有星塵人影都炸開,化作暗紫光雨。蕭玦感到胸口劇痛,血契之花的光芒徹底熄滅,暗星印記爬上他的臉頰,而沈清辭手臂上的紫霜竟開始消退。
“蕭玦!”沈清辭清醒過來,看著他臉上的印記,眼淚瞬間湧出。
黑影在守心玉的撞擊下扭曲變形,卻發出勝利的笑:“選得好……這樣,你就是新的暗星核心了……”
蕭玦的意識開始模糊,最後看到的是沈清辭撲過來的身影,和暗星表面浮現出的、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而守心玉的裂縫裡,那顆蜷縮的人影緩緩睜開眼,對著他露出了微笑。
當沈清辭抱住蕭玦時,他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像要融入暗星的光芒裡。她突然摸到他口袋裡有片東西——是阿芷留下的蝶翼,此刻正泛著瑩白的光,輕輕貼在蕭玦胸口,暗星印記碰到蝶翼,竟詭異地退縮了半分。
可就在這時,暗星突然劇烈收縮,將蕭玦的半透明身體往星核拽去。沈清辭死死抱住他,卻感到一股巨力傳來,自己的手臂也開始變得透明。她看著蕭玦漸漸失去焦距的眼睛,突然將蝶翼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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