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的指尖在光圈邊緣懸了半瞬,突然反手抓住魘的手腕,銀花印記的灼痛讓她清醒了幾分:“別進!他的掌心沒有溫度!”
魘的手背上,半朵銀花正劇烈顫抖,花瓣邊緣泛起焦黑——那是與邪念接觸的徵兆。他猛地抽回手,刀光一閃,將纏上腳踝的褐色根鬚斬斷:“這不是回魂門,是噬念苔的‘假門’!”
話音未落,光圈突然翻湧,少年阿初的身影從褐色迷霧中重新凝聚,眉心的緋紅徹底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血點:“你們怎麼發現的?”他的聲音不再清澈,混著黑袍嬰兒的尖利與阿初的溫潤,詭異得令人發寒,“明明……我模仿得那麼像。”
世界樹的樹葉嘩啦啦墜落,每片葉子上都浮現出居民們痛苦的臉——根鬚己經順著他們的腳踝鑽進皮肉,將“無念之墟的寒氣”注入血脈。之前恢復清明的人們再次眼神空洞,機械地走向光圈,像被牽線的木偶。
“因為阿初從不會催我。”紅的銀花藤突然從掌心爆發生長,這一次不是纖細的藤蔓,而是碗口粗的巨藤,帶著尖刺將少年阿初纏住,“他會等我做好所有準備,哪怕是等上一天一夜。”
魘趁機將腰間的醒魂砂撒向空中,砂礫遇霧化作火星,將褐色根鬚燒得滋滋作響:“還有你的‘念’太急了!真正的阿初會藏住鋒芒,而你,恨不得立刻把所有牌都亮出來!”
少年阿初被巨藤勒得悶哼一聲,卻突然笑了:“那又怎樣?現在,整個歸墟都是我的養料!”他猛地掙斷藤蔓,心口裂開一道縫,裡面鑽出無數條血紅色的觸鬚,精準地纏向虹和魘的脖頸——那觸鬚上,竟長著阿初的指紋。
虹下意識偏頭,觸鬚擦著她的臉頰劃過,帶起一串血珠。她抬手按住傷口,銀花藤順著觸鬚反纏上去,將血紅色的脈絡一點點染成金色:“你偷了他的指紋,卻偷不走他的‘念’!”
“誰說我要偷?”少年阿初的身體突然像融化的蠟油般流淌,與光圈的褐色迷霧融為一體,“我要的是‘取代’!”
剎那間,所有被根鬚纏住的居民同時轉向虹和魘,眼中閃爍著與少年阿初相同的緋紅:“抓住他們!別讓他們毀了‘家’!”
人群如潮水般湧來,其中竟有之前幫虹擋過攻擊的老伯,還有送她銀花籽的小姑娘。紅的銀花藤僵在半空,遲遲無法落下——她能斬斷根鬚,卻不能對無辜的人下手。
“別猶豫!”魘的刀劈出一道紅光,斬斷最前排一個居民腿上的根鬚,“他們只是被控制了!”紅光閃過,那居民愣了愣,眼神恢復一絲清明,隨即又被更深的褐色迷霧吞沒,重新變得空洞。
“沒用的。”迷霧中的聲音帶著得意的迴響,“現在,他們的‘念’都是我的了!包括阿初藏在世界樹裡的那部分!”
世界樹的樹幹突然裂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褐色管道,正將居民們的“念”源源不斷地輸送向迷霧中心。虹突然想起婆婆說的“初源的繭”,心臟猛地一縮:“你在吸收阿初的本源!”
“聰明。”迷霧翻湧著形成一張巨口,“等我吞掉他最後一點‘念’,我就是阿初了!到時候,你會心甘情願跟著我,就像現在跟著這些木偶一樣!”
虹的銀花印記突然滾燙,像是在呼應什麼。她低頭,發現胸口的印記竟與世界樹裂縫中滲出的金光產生了共鳴——那是阿初之前藏在樹心的“守界誓約”,此刻正順著管道逆流而上,與迷霧中的假阿初對抗。
“魘,幫我!”虹突然將銀花藤插進世界樹的裂縫,“把你的力量給我!我們去撞開管道!”
魘沒有絲毫猶豫,將刀扔進裂縫,刀柄與虹的藤蔓纏在一起。兩人的力量順著管道逆流而上,在迷霧中心炸開——那裡果然藏著一顆跳動的光核,一半是阿初的銀花印記,一半是黑袍嬰兒的血紋。
“不——!”假阿初的嘶吼震裂了半片天空,光核劇烈碰撞,將迷霧撕開一道口子。透過口子,虹隱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被無數根鬚包裹,卻仍在奮力掙扎,掌心的銀花印記亮得驚人。
是真的阿初!
可就在這時,光核突然爆炸,假阿初的身影與真阿初的掙扎重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褐色的根鬚如潮水般從裂縫中湧出,瞬間將虹和魘的退路堵死。
迷霧中,一個模糊的身影朝虹伸出手,掌心溫熱,帶著她熟悉的溫度:“虹,過來。”
虹看著那隻手,又看了看光核爆炸處不斷閃爍的銀花印記,突然分不清這到底是阿初掙脫了束縛,還是假阿初演得更像了。
身後的居民們己經逼近,根鬚在他們腳下織成了一張巨網。身前的身影越來越清晰,連說話時嘴角的弧度都與記憶中的阿初分毫不差。
她該伸手嗎?
那隻手的溫度,真實得讓她心跳加速。可光核爆炸的碎片中,分明混著黑袍嬰兒的血珠,正順著根鬚往那身影的掌心爬去。
世界樹的最後一片葉子落下,蓋住了虹的腳尖。她的銀花藤與魘的刀同時發出嗡鳴,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催促。
迷霧中的身影輕輕笑了,像春風拂過湖面:“怎麼,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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