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的震顫越來越烈,世界樹的根系像巨蟒般破土而出,將眾人託在半空。虹低頭時,看見歸墟的地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暗金色的紋路順著裂縫蔓延,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成黑灰——那是假阿初留下的“寄生核”在啃噬大地的本源。
“抓緊!”真阿初的聲音帶著喘息,他胸口的暗金色己經爬到脖頸,卻仍用銀花藤將虹與魘纏在一起,“世界樹在護著我們,但撐不了多久!”
話音未落,天際旋渦突然降下一道暗金色光柱,精準砸在世界樹的主幹上。百年老樹發出痛苦的呻吟,枝葉簌簌墜落,託著眾人的根系劇烈搖晃,幾個站不穩的居民驚呼著墜入下方的裂縫,被暗金色紋路瞬間吞噬。
“那是什麼?”魘的刀還插在地面,此刻正被暗金色紋路沿著刀柄往上爬,他試圖拔起,卻發現刀柄己與地脈長在一起,“這力量……比噬念苔邪門十倍!”
紅的銀花藤突然自發暴漲,將周圍十幾個居民裹成繭狀,藤蔓上的銀花瘋狂綻放又凋零,每一次開合都能逼退少許暗金色紋路。她這才發現,自己的銀花印記竟在發燙,那些曾被她救下的居民的“念”,正順著藤蔓往她體內湧——孩童送的畫片、婆婆給的草藥、鐵匠打的護符,這些細碎的溫暖此刻都化作了對抗暗金色的力量。
“是‘念’的反哺!”真阿初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他突然咬破舌尖,將血噴在胸口的暗金色紋路處,銀花印記與血光交織,竟逼退了半寸,“每個人的‘念’都是盾!讓居民們集中精神,想他們最珍視的東西!”
虹立刻揚聲大喊:“想想家裡的熱湯!想想孩子的笑臉!想想沒說完的話!用你們的‘念’守住自己!”
被銀花藤裹住的居民們起初茫然,隨後有人開始哽咽——抱著孩子的母親想起搖籃曲,打鐵的壯漢想起淬火時的火花,連之前被控制的小男孩都攥緊了手中的畫片,那是他畫給生病妹妹的禮物。隨著越來越多的“念”匯聚,銀花藤的光芒越來越盛,竟在眾人周圍織成了一道淡金色的護罩。
“有效!”魘趁機用斷刃割開被暗金色纏住的手掌,鮮血滴在刀柄上,生鏽的刀刃突然迸出紅光,“我的刀在回應!這是……守界人的血契!”
他的刀本是用界域之鐵鍛造,此刻沾了他的血,又吸收了居民們的“念”,竟化作一道赤色光鞭,被他握在手中狠狠抽向暗金色光柱——光鞭所過之處,暗金色紋路像冰雪遇火般消融。
真阿初見狀,立刻引導世界樹的根系纏繞光柱:“魘,劈它的核心!光柱裡藏著寄生核的本體!”
魘的光鞭帶著呼嘯聲甩向光柱中心,卻在觸及的剎那被彈回,光鞭上甚至沾了些暗金色的粘液,腐蝕得滋滋作響:“這玩意兒有殼!”
“用我的藤!”虹突然將銀花藤與魘的光鞭纏在一起,“我的藤能鎖住它,你的刀破殼!”
銀花藤瞬間繃緊,像無數根銀色鎖鏈,死死捆住暗金色光柱,藤蔓上的銀花紛紛炸裂,用花瓣的碎屑在光柱表面蝕出細小的孔洞。魘抓住機會,翻身站在藤蔓上,將全身力量灌注於光鞭:“給我碎!”
赤色光鞭帶著千鈞之力劈進孔洞,光柱猛地一顫,隨即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暗金色的粘液噴湧而出,濺在護罩上,激起層層漣漪。虹感覺手臂一陣劇痛,銀花藤的光芒黯淡不少——她的“念”快要耗盡了。
“虹!”真阿初突然撲過來,將胸口的銀花印記按在她的手臂上。他的印記己經黯淡,卻仍有溫暖的力量湧入,“撐住!我找到寄生核的弱點了!”
他指著光柱中隱約可見的黑色圓點:“那是假阿初的‘源’!當年他被噬念苔感染時,這顆源就藏在他的智齒裡,後來被界外之主挖走,才成了控制他的鑰匙!”
虹這才想起,阿初小時候確實拔過一顆智齒,當時血流不止,牙齦腫了整整七天。原來那時,界外之主就己經埋下了伏筆。
“可我們怎麼打得到那麼深?”魘的光鞭己經出現裂痕,他的手臂也開始發黑,“我的血契快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被護罩護住的居民中,那個送畫片的小男孩突然舉起蠟筆:“我能畫它!”他的蠟筆不知何時沾了護罩上的銀花碎屑,在畫紙上塗抹時,竟畫出一道與光柱一模一樣的暗金色光柱,“老師說,畫得像就能找到破綻!”
虹盯著畫紙上的光柱,突然發現小男孩為了突出“源”,特意用黑蠟筆在圓點周圍畫了圈鋸齒狀的紋路——那是假阿初每次發怒時,眼角會出現的皺紋!
“是情緒節點!”虹恍然大悟,“寄生核會模仿宿主的習慣!假阿初發怒時眼角會抽搐,這顆源的弱點就在鋸齒紋那裡!”
真阿初立刻凝聚最後的力量,將銀花藤擰成尖刺:“魘,借你的刀!”
魘毫不猶豫將光鞭甩給他,真阿初接住的瞬間,銀花藤與赤色光鞭融為一體,化作一支燃燒著金銀雙色火焰的長矛。他回頭看了虹一眼,眼神里有太多未說的話,最終只化作一句:“照顧好自己。”
他像顆流星般衝向光柱,暗金色粘液不斷砸在他背上,將他的衣服蝕出一個個破洞,可他手中的長矛卻越來越亮。在觸及鋸齒紋的剎那,他猛地轉身,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撲面而來的暗金色衝擊波,將長矛狠狠刺進節點——
“轟隆!”
光柱炸開,暗金色的碎片像流星雨般墜落,世界樹的根系劇烈搖晃後,緩緩落回地面。虹撲過去時,只接住了真阿初逐漸透明的身體,他胸口的銀花印記正在消散,嘴角卻帶著笑:“你看……我沒騙你吧,銀花藤真的能……”
話未說完,他的身影便化作無數光點,其中最大的一點融進了虹的銀花印記裡,讓原本黯淡的印記重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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