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的指尖在密道巖壁上劃過,冰冷的石屑蹭在掌心,混著剛滲出的血珠凝成暗紅的痕跡。心口的印記還在發燙,阿初的銀白念力和魘的赤紅念力像兩條困在瓶中的魚,撞得她五臟六腑都在顫。
“別撞了……”她咬著牙低語,聲音在狹長的密道里撞出細碎的迴音,“再鬧就真成養料了。”
話音剛落,掌心突然傳來一陣刺癢。她低頭一看,剛才消失的暗金符號正順著血管遊走,在手腕處繞成個極小的結——像長老臉上那道紋路的縮小版。
“還敢追過來?”虹摸出腰間的銀花短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這刀是阿初送她的,刀鞘上刻著歸墟的星圖,此刻星圖的紋路正一點點變黑。
密道深處的水流聲越來越響,隱約還夾雜著“滴答”聲,像是血滴落在水窪裡。虹握緊短刀,腳步放輕,每走一步都踩著自己的影子——她記得長老說過,密道里的影子會騙人,只有踩著自己的影,才能不被幻象勾走。
突然,前方的巖壁滲出粘稠的液體,順著石縫匯成細流。虹用刀鞘沾了一點,放在鼻尖輕嗅——是血腥味,還帶著阿初身上的銀花香。
“阿初?”她心頭一緊,快步衝過去。
巖壁後是個岔路口,左側的通道泛著銀白微光,右側則飄著赤紅霧氣。虹剛要往左側走,心口的印記突然劇痛,魘的赤紅念力像燒紅的針,狠狠紮了她一下。
“右側……”她喘著氣轉向右邊,果然,赤紅霧氣裡隱約有個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她跪在地上,雙手被暗金鎖鏈捆在巖壁上。
“魘!”虹衝過去揮刀砍向鎖鏈,刀刃卻像砍在棉花上,只激起一圈圈暗金漣漪。
魘緩緩回頭,臉上爬滿了暗金紋路,眼睛裡沒有絲毫神采,嘴角卻咧開個詭異的笑:“來啦……我等你好久了……”
“你不是魘!”虹猛地後退,刀尖指向他心口,“魘的笑不是這樣的!他只會齜牙咧嘴,像只炸毛的狼!”
假魘的臉瞬間扭曲,暗金紋路像潮水般湧來:“那又怎樣?他的念力在你心裡,你捨得毀掉這具軀殼嗎?”
虹的手確實頓住了。她能感覺到,這具軀殼裡還殘留著魘的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那是他最後的生機,一旦刀落,就再也留不住了。
就在這時,左側通道的銀白微光突然大亮,映得整個岔路口如同白晝。虹轉頭看去,只見阿初的身影正站在光裡,銀白長袍飄得獵獵作響,手裡卻捏著一把染血的銀花藤,正是插在長老胸口的那半截。
“虹,別信他。”阿初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魘的念力在反抗,你聽——”
虹屏住呼吸,果然聽見心口的赤紅念力在瘋狂衝撞,像在敲鼓。而眼前假魘的笑容僵住了,暗金紋路竟開始消退。
“不可能!”假魘尖叫起來,“他的意識早就被母巢吞噬了!”
“你不懂。”阿初一步步走近,銀白長袍上的暗金紋路在光線下無所遁形,“歸墟人的念力是連著的,就像藤蔓纏在一起,哪怕只剩一絲,也能順著根找到彼此。”他舉起手裡的銀花藤,藤尖的血珠滴落在地,竟長出細小的嫩芽,“就像這花,哪怕斷了,根還在。”
假魘的身形開始扭曲,暗金鎖鏈突然炸開,化作無數根鬚刺向虹。虹揮刀格擋,卻被根鬚纏住了手腕——那些根鬚上,竟長著無數張小臉,都是歸墟居民的模樣,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著“陪我們”。
“他們是被母巢吞噬的念力所化,”阿初的聲音沉了下去,“砍斷它們,虹,別猶豫!”
虹的刀懸在半空,那些小臉裡,她看見了賣糖畫的老伯,看見了教她編銀花環的姐姐,還有總愛揪她辮子的小不點……這些都是她熟悉的人。
“砍啊!”假魘在根鬚後狂笑,“捨不得吧?那就一起留下來當養料!”
心口的印記突然同時發燙,阿初的銀白念力和魘的赤紅念力纏在一起,順著手臂湧向刀刃。虹閉上眼,想起阿初教她刻石碑時說的“守界人要護的是歸墟的生機,不是空殼”,想起魘搶她烤紅薯時說的“心軟是會死人的”。
“啊——!”她猛地睜眼,刀刃上爆發出金紅色的光,一口氣砍斷了所有根鬚。那些小臉在慘叫中化作黑煙,假魘的身形也隨之消散,只留下魘真正的軀殼軟軟倒下。
虹趕緊衝過去接住他,探了探鼻息,還有氣!心口的赤紅念力瞬間安穩下來,像找到了港灣的船。
“做得好。”阿初走過來,將銀花藤遞給她,“這藤能指引母巢的位置,跟著它走。”
虹接過藤條,剛要起身,卻發現阿初的銀白念力在快速流失,他長袍下的暗金紋路己經爬滿了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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