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進洞口的瞬間，虹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拽著向前滑行，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像有無數人在尖叫。她死死護住背上的魘，另一隻手攥緊銀花藤，藤尖的嫩芽此刻漲得通紅，像在預警前方的兇險。
“抓緊了！”她低頭對背上的魘喊，卻發現魘的嘴角竟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虹心頭一震——剛才在岔路口，假魘消散時，她分明感覺到魘的念力在復甦，只是太微弱，不足以支撐意識清醒。看來阿初的銀白念力沒有說謊，歸墟人的念力真的能像藤蔓一樣，在絕境裡相互牽引。
滑行驟然停止，虹踉蹌著站穩，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懸空的石橋上。橋下是翻滾的暗金色雲海，每一朵雲裡都裹著掙扎的人影，細看竟都是歸墟居民的模樣——賣糖畫的老伯在雲裡揮著小鏟，教她編花環的姐姐正撕扯纏在身上的金紋，連總揪她辮子的小不點都在哭喊著“虹姐姐救我”。
“別信！”虹猛地閉眼，銀花藤尖狠狠紮了她手心一下，“這些都是幻境！”
她想起阿初消失前的眼神，想起魘總說“母巢最擅長勾人軟肋”。果然，再睜眼時，雲海和人影都消失了，石橋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只有巖壁上鑲嵌的幽藍晶石在發光，照亮了前方一扇巨大的石門，門上刻滿了和她手背上一樣的暗金符號。
“這才是母巢的正門。”虹深吸一口氣，剛要邁步，石門突然“吱呀”一聲自己開了條縫，從裡面飄出濃郁的銀花香——是阿初身上常有的味道。
她下意識地往裡走，卻被銀花藤猛地拽住。藤尖的嫩芽指向石門旁邊的巖壁，那裡竟有個不起眼的裂縫，裂縫裡透出極淡的赤紅光芒，像魘的念力顏色。
“左邊是幻境，右邊才是真路？”虹皺眉，指尖撫過石門上的暗金符號，觸感冰涼，和她手背上的溫熱截然不同。她突然想起阿初教她辨認真假的法子：“歸墟的印記會發燙，邪祟的印記是死的。”
果然，手背上的暗金符號微微發燙，與石門上的冰冷形成鮮明對比。虹不再猶豫，彎腰鑽進了巖壁裂縫。
裂縫窄得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巖壁上的金紋像活物般蠕動，時不時伸出細刺刮擦她的衣服。虹揹著魘，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銀花藤在前面開路，藤尖的嫩芽不斷敲打那些試圖靠近的金紋，發出“叮叮”的脆響。
“快到了……”虹喘著氣低語，因為她聽見了水流聲，和歸墟深處那眼活泉的聲音一模一樣。
穿過裂縫，眼前豁然開朗。這是個圓形石室，中央有一汪泉水，泉水裡漂浮著無數發光的花瓣，細看竟是由銀白和赤紅的念力凝結而成。石室西周的巖壁上，嵌著成千上萬顆晶石，每顆晶石裡都鎖著一道人影——有阿初在教她刻石碑的模樣，有魘搶她烤紅薯的瞬間，甚至有她小時候摔進泥坑哭鼻子的樣子。
“原來母巢收集了這麼多記憶……”虹的聲音有些發顫，這些記憶裡的溫暖，此刻卻像鎖鏈，讓她腳步發沉。
最顯眼的是石室正中央的高臺上，放著一個半透明的卵狀容器，裡面蜷縮著個模糊的人影，周身纏繞著暗金色的根鬚，正是母巢的核心。而容器旁邊，站著個穿著銀白長袍的人，背對著她，正在輕輕撫摸容器壁。
“阿初？”虹失聲喊道。
那人緩緩轉身，果然是阿初的模樣，只是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睛裡沒有任何神采。“你來了。”他的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快過來，看看這是什麼。”
虹揹著魘往前走，銀花藤卻突然劇烈顫抖，藤尖首指“阿初”的腳——那裡有一圈暗金色的紋路，正在緩慢蠕動，和假魘身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你不是阿初！”虹猛地停住腳步，舉起銀花藤，藤尖的嫩芽瞬間暴漲，抵住了“阿初”的喉嚨，“真正的阿初，不會用這種眼神看我！”
“阿初”臉上的溫柔突然裂開，露出詭異的笑容：“不愧是歸墟的守界人，竟能識破我的幻境。”他的身形開始扭曲，很快變成了長老的模樣，只是眼睛裡佈滿了暗金紋路，“可惜，識破也晚了。”
話音剛落，巖壁上的晶石突然同時炸裂，無數道記憶碎片像潮水般湧來，全是虹最珍視的畫面——阿初為她包紮傷口時的專注，魘把烤紅薯塞給她時的彆扭，居民們舉著燈籠歡迎她回家的熱鬧……
“抓住她！”長老嘶吼著，那些記憶碎片突然化作鎖鏈，朝著虹纏來。
虹下意識地閉眼，卻感覺到背上的魘動了一下，一股微弱的赤紅念力順著她的脊背爬上來，與她心口的銀白念力匯合。“砍碎它們！”魘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剛甦醒的沙啞。
“魘！你醒了？”虹又驚又喜，手上的銀花藤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將湧來的記憶鎖鏈一一斬斷，“我就知道你能醒過來！”
“少廢話……”魘的聲音還有些虛弱，“打左邊的晶石，那裡是母巢的能量源……”
虹立刻照做，銀花藤像長鞭般甩出，狠狠抽向左側最亮的一塊晶石。晶石應聲而碎，整個石室劇烈搖晃起來，長老的身影也跟著扭曲了一下。
“找死！”長老怒吼著撲過來，周身的暗金紋路化作無數根鬚，像毒藤般纏向虹。
虹揹著魘靈活躲閃，銀花藤不斷抽碎那些試圖靠近的記憶鎖鏈。她能感覺到，魘的赤紅念力正在快速復甦，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次更有力。
“再碎三塊！”魘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能感覺到能量流動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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