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渦的拉扯力像無數隻手在撕扯西肢,魘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咯吱作響。赤紅光芒凝成的護罩被黑暗不斷侵蝕,表面泛起細密的裂紋,隱約能看見外面漂浮的東西——不是碎石,是無數半透明的影子,有的穿著歸墟的服蝕,有的覆著影墟的鱗片,都在無聲地嘶吼,像被永遠困在這片黑暗裡的魂靈。
“抓緊!”虹的金紅色念力突然纏上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魘藉著這股力穩住身形,看見阿初正被三道黑影纏住,銀白念力劇烈波動,羅盤在黑暗中瘋狂旋轉,指標指向下方一片更深的墨色,那裡隱約有星點閃爍,像被打翻的星盤。
“是‘星紋獄’!”阿初的聲音帶著喘息,銀白念力劈開黑影,“玉簡裡提過,這是第西位守界人關押‘界餘念’的地方!那些影子都是兩界融合時產生的廢料!”
“廢料?”魘的長刀劈出一道紅光,斬碎撲來的影子,卻發現影子潰散後化作更細小的光點,鑽進護罩的裂紋裡,“它們在往我們身體裡鑽!”
虹的金紅色念力突然爆發,在三人周圍織成一張光網。光點撞在網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顯露出原本的形態——是無數細小的星紋,與第西位守界人袍上的圖案一模一樣。“這些不是廢料,是她的念力碎片!”虹的臉色發白,“她在同化我們!”
話音未落,下方的墨色深淵突然掀起巨浪,無數星紋從淵底湧出,像條發光的巨蟒,張開嘴咬向三人。魘認出那巨蟒的輪廓,正是第西位守界人石像的手臂,此刻正被無數星紋碎片包裹,成了黑暗中最恐怖的獵手。
“往下衝!”阿初突然調轉方向,銀白念力拖著兩人衝向淵底,“星紋獄的核心在最深處,那裡有她的本命星!只有毀掉本命星,才能阻止同化!”
巨蟒的速度更快,星紋組成的鱗片在黑暗中閃爍,張開的嘴裡露出無數尖牙,每個牙尖都嵌著張人臉——是歷代被同化的守界人,其中就有虹的祖母,此刻正對著他們流淚,彷彿在無聲地勸阻。
“別信!”虹閉著眼嘶吼,金紅色念力再次收緊,“那是她用我們的愧疚造的幻象!”
三人俯衝的速度越來越快,護罩的裂紋己經蔓延到心口。魘能感覺到那些星紋碎片在血管裡遊走,試圖篡改他的念力,左臂的縛界印再次發燙,與淵底的星紋產生共鳴,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印記裡鑽出來。
“快到了!”阿初指著淵底的星點,那裡的光芒越來越亮,己經能看清是顆懸浮的晶石,表面刻滿了旋轉的星紋,正是第西位守界人的本命星,“就是它!”
巨蟒的咆哮在身後炸響,星紋組成的尾巴橫掃而來,三人被衝擊波掀飛,護罩徹底碎裂。星紋碎片趁機瘋狂湧入,魘感覺自己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交替出現歸墟的銀花海和影墟的暗金泥潭,耳邊響起無數重疊的聲音——有第西位守界人的低語,有虹祖母的嘆息,還有那些被同化者的哀嚎。
“魘!”虹的聲音穿透混亂的雜音,金紅色念力強行鑽進他的眉心,“想想我們在銀花海的約定!”
銀花海的畫面突然清晰起來——那年春天,他們三個躺在新開的銀花海里,虹說要永遠守住歸墟的春天,阿初說要算出最圓滿的卦,魘說要永遠護著他們倆。陽光灑在花瓣上,帶著甜香的風拂過臉頰,真實得彷彿就在昨天。
“醒過來!”魘猛地回神,赤紅念力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將體內的星紋碎片逼出體外。他看向虹和阿初,兩人也正掙脫幻象,金紅與銀白的光芒重新凝聚,只是臉色都白得像紙。
巨蟒己經追到近前,星紋組成的爪子拍向淵底的本命星,顯然想在他們動手前毀掉核心,讓同化徹底不可逆。“就是現在!”阿初的銀白念力化作一支長箭,瞄準本命星上最亮的一點——那是星紋旋轉的中心,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虹的金紅色念力化作長弓,魘的赤紅念力注入箭身。三人的念力在箭尖匯聚,形成一道三色光箭,迎著巨蟒的爪子,射向本命星的核心。
光箭與巨蟒的爪子碰撞的瞬間,整個深淵劇烈震動。星紋組成的爪子寸寸碎裂,光箭穿透阻礙,精準地射中本命星的核心。晶石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旋轉的星紋開始逆轉,表面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成功了……”虹脫力地笑了,金紅色念力卻突然開始潰散,“不對……星紋在反噬!”
本命星的裂痕中湧出更濃郁的星紋碎片,這次不再是細小的光點,而是化作無數道鎖鏈,纏住三人的腳踝,往淵底拖拽。第西位守界人的聲音在深淵中迴盪,帶著瘋狂的笑意:“毀掉本命星?你們只是幫我解開了最後的封印!”
魘低頭,看見淵底的墨色海水正在退去,露出底下的景象——不是泥土,而是無數星紋組成的陣法,此刻正隨著本命星的碎裂開始運轉,將三人的位置圍在中央。“這是……獻祭陣!”
“你們以為同化是目的?”第西位守界人的身影在陣法上空浮現,星紋組成的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我要的是你們的三念合一!只有歸墟、影墟、守界人的念力完美融合,才能開啟‘新界’的門!”
虹的金紅色念力突然劇烈波動,她看著陣法邊緣的星紋,臉色瞬間慘白:“這些星紋……和歸墟地脈核心的神秘字元一模一樣!她不是要同化我們,是要用我們的念力啟用字元,開啟新的界門!”
淵底的陣法突然亮起,三人的念力被強行抽出,注入星紋之中。本命星的碎片在陣法上空重組,化作一扇旋轉的星門,門後透出既不是紫霧也不是黑暗的光芒,而是一種純粹的虛無,彷彿能吞噬一切。
“新界……終於要開了……”第西位守界人的身影開始透明,顯然也在燃燒自己的念力推動星門,“那裡沒有歸墟,沒有影墟,只有永恆的平衡……”
“那不是平衡,是虛無!”魘嘶吼著,赤紅念力爆發出最後的力量,試圖掙脫鎖鏈,卻發現鎖鏈己經與他們的念力融為一體,越是掙扎,被抽走的力量越多,“她要讓我們和她一起,變成開啟新界門的鑰匙!”
阿初的銀白念力突然指向星門的邊緣,那裡有一道細微的裂痕,裂痕中滲出淡淡的銀光,與他的念力產生共鳴。“是師兄的念力!”阿初的眼睛亮起來,“雲松的殘念藏在星門裡!”
星門的裂痕突然擴大,雲松的身影在銀光中浮現,雖然虛弱,卻依舊舉著左手,虎口的疤痕在光中格外清晰。“本命星碎了,她的力量在流失!快用你們的縛界印!那是她留下的後手,能反向吸收星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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