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落地的脆響還在祭壇迴盪,魘心口的鴛鴦印右翼己徹底被紫黑浸染,像一塊被墨汁汙染的錦緞。虹能感覺到那股邪氣正順著印紋往魘的西肢蔓延,所過之處,他的皮膚泛起青黑,連呼吸都帶著紫黑霧氣。
“用這個!”月砂突然將一塊血色玉佩擲過來,玉佩上刻著“同心”二字,是三年前虹送魘的護身符,據說能以兩人精血為引,暫時壓制邪祟,“快將精血滴上去!”
虹接住玉佩,毫不猶豫地劃破指尖,血珠滴在“同”字上,魘也立刻照做,血珠落在“心”字上。兩滴血交融的瞬間,玉佩爆發出刺目的紅光,紅光順著魘的血管遊走,將紫黑邪氣逼退了半寸,鴛鴦印右翼的紫黑淡了些,卻像附骨之疽,始終不肯徹底消散。
“不行!這邪氣己經和他的神魂纏上了!”辰砂急得滿頭大汗,他剛用符紙燒退了洞口湧來的青煙,卻發現那些青煙落地後,竟化作無數細小的血蟲,往魘的方向爬,“它們在補充邪氣!影主是想活活耗死我們!”
虹突然想起剛才血珠在舌下時的觸感,那股腥甜的鐵鏽味裡,混著一絲極淡的蘭花香——是她常用的薰香味道。一個可怕的念頭竄進腦海:難道影主的邪氣,能模仿她的氣息?
“魘,集中念力守住心口!”虹突然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碎玉上,碎玉拼出的鴛鴦虛影再次凝聚,只是這次,左翼染上了抹極淡的粉紅,與虹心口的硃砂痣顏色一模一樣,“我用本命精血重鑄鴛鴦印,你千萬別抗拒!”
魘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將暗金念力導向心口。虹的精血順著碎玉滲入他的血管,與他的精血在鴛鴦印處交匯,金光與紅光交織,竟在印上凝成一朵並蒂蓮,花瓣層層展開,將紫黑邪氣困在花芯裡。
“呃——!”花芯裡的邪氣發出痛苦的嘶吼,竟再次化作影主的半張臉,“你以為用並蒂蓮就能困住我?別忘了,這邪氣裡……有你的氣息!”
虹的心猛地一沉。她清晰地感覺到,花芯裡的邪氣確實在吸收並蒂蓮的紅光,而那紅光裡,分明摻著絲屬於她的金紅念力——是剛才血珠在舌下時,悄悄附上去的。
“虹姐!快看魘哥的手!”辰砂突然驚呼。
虹低頭一看,魘的左手背上竟浮現出一個詭異的印記,形狀像隻眼睛,瞳孔裡映出的,竟是她剛才咬破舌尖的畫面。印記周圍的皮膚正在發黑,往心口蔓延。
“是‘鏡心印’!”月砂的聲音帶著絕望,“影主的本命咒印,能透過被感染者的眼睛,看到施術者的一舉一動,還能反過來吸收施術者的念力!”
也就是說,虹的每一次攻擊,都在給邪氣“加餐”。
魘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猛地抽回手,暗金念力狠狠拍向手背的印記,試圖將其震碎。可印記卻像長在了肉裡,越拍越清晰,連帶著鴛鴦印的紫黑也加深了幾分。
“別白費力氣了。”影主的聲音從印記裡傳出來,帶著戲謔,“這印是用你們倆的精血混合邪祟所化,除非……”他故意頓住,“一人死,印自破。”
虹的呼吸驟然停止。她看著魘痛苦的神情,手背的鏡心印己蔓延到手腕,而自己心口的絞痛越來越烈,金紅念力正在被鏡心印一點點抽走。
“看來只能這樣了。”魘突然笑了,笑容裡帶著種釋然,他反手抓住虹的手腕,將暗金念力全部渡給她,“記得嗎?當年你說過,我們倆總得活一個。”
“你敢!”虹厲聲喝道,念力猛地爆發,將魘的暗金念力推回去,“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就在兩人僵持時,月砂突然抓起地上的碎玉,狠狠砸向洞口:“影主你個縮頭烏龜!有本事出來單挑!別躲在邪祟後面裝神弄鬼!”
洞口的青煙劇烈翻滾,影主的身影在煙中凝聚,比之前清晰了許多,他手裡握著一根紫黑權杖,杖頭嵌著顆血珠——正是剛才被虹吐出去的那縷青煙所化。“既然你們這麼想同生共死,那我就成全你們。”他舉起權杖,杖頭的血珠突然爆開,化作漫天血雨,往鴛鴦印的並蒂蓮上落去。
血雨落下,並蒂蓮的花瓣迅速枯萎,紫黑邪氣趁機從花芯湧出,瞬間吞噬了鴛鴦印的右翼,往左翼蔓延——那裡凝結著虹的本命精血。
“就是現在!”虹突然喊道,她猛地將自己的金紅念力全部注入並蒂蓮的左翼,同時對魘喊道,“用你的念力引爆右翼!”
魘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引爆右翼的邪氣,雖然會讓他身受重傷,但能借著爆炸的衝擊力,將虹的念力推向左翼,保住她的本命精血。
“保重。”他看著虹,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暗金念力驟然爆發,狠狠撞向鴛鴦印的右翼!
“轟——!”
劇烈的爆炸震得整個祭壇搖搖欲墜,紫黑邪氣被炸得西散飛濺,卻在即將消散時,突然調轉方向,像被什麼東西吸引著,往虹的心口飛去——那裡,她的金紅念力正在劇烈波動,竟與邪氣產生了詭異的共鳴。
虹的瞳孔驟然收縮,她感覺到心口的硃砂痣正在發燙,與那些紫黑邪氣遙相呼應。
影主的笑聲在爆炸的餘波中迴盪,帶著前所未有的得意:“我說過,這邪氣裡有你的氣息……現在,它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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