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血珠順著魘的血管遊走,像條有了靈性的小蛇,所過之處,皮膚泛起青黑,連碎玉拼出的鴛鴦虛影都黯淡了幾分。虹的指尖按在他脈門處,金紅念力凝成細針,試圖將血珠逼回原處,可那血珠滑不溜丟,每次即將被按住,就順著血管拐個彎,反而往心臟又靠近半分。
“它在認主。”月砂的聲音帶著驚惶,她剛用靈力探過魘的經脈,臉色白得像紙,“這血珠裡裹著影主的本命精血,正在往魘哥的命門鑽——一旦進去,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虹的念力針突然頓住。她感覺到血珠在魘的手腕處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試探什麼,隨即猛地加速,衝破念力的阻攔,首奔心口。魘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眉頭緊鎖,喉間溢位痛苦的呻吟,額頭上滲出的冷汗裡,竟混著極淡的紫黑。
“不能讓它進去!”虹突然俯身,將嘴唇貼在魘的脈門上,金紅念力順著唇齒渡過去,與血珠撞在一起。血珠被念力燙得“滋滋”作響,卻異常頑固,反而順著念力往虹的口腔裡鑽,帶著股腥甜的鐵鏽味。
“虹姐!危險!”辰砂想去拉她,卻被月砂按住。
月砂的眼眶通紅:“別碰她!她在用自己的精血當誘餌,引血珠離開魘哥的命門!”
虹能感覺到血珠在舌尖翻滾,像顆滾燙的烙鐵,紫黑氣息順著喉嚨往心口爬。她死死咬住牙關,念力在體內織成密網,將血珠困在舌下,同時另一隻手抓起石臺上的碎玉,狠狠按向魘的心口——碎玉拼出的鴛鴦虛影突然炸開,金光順著魘的血管逆流,與虹的念力形成夾擊之勢。
“呃啊——!”血珠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竟在舌下化作一縷青煙,順著虹的呼吸鑽了出來,在空中凝成影主的半張臉,猙獰扭曲,“你敢壞我好事!”
虹猛地偏頭,將青煙吐在地上,銀簪瞬間刺下,青煙“噗”地化作灰燼,只留下一小撮紫黑粉末。她剛鬆了口氣,就感覺心口一陣絞痛,金紅念力竟潰散了大半——剛才血珠在舌下時,還是悄悄滲了絲邪氣進去。
“虹!”魘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掙扎著想去扶她,卻被月砂按住。他的眼神清明瞭許多,只是臉色依舊蒼白,看著虹嘴角的血沫,眼底湧上濃濃的痛惜,“你又替我……”
“閉嘴。”虹打斷他,強撐著站起身,指尖的碎玉突然發燙,“這血珠只是幌子,影主真正的目標,是你心口的鴛鴦印。”
碎玉拼出的鴛鴦虛影己重新凝聚,只是左翼缺了塊,像被什麼東西啃過。虹指著那塊缺口:“你看,這裡的金光比別處淡,血珠剛才就是想從這裡鑽進你的命門,毀掉鴛鴦印——這印是你我精血所化,一旦被毀,影主就能徹底吞噬你的神魂。”
魘的臉色沉了下去。他低頭看著心口的鴛鴦印,突然伸手撫上缺角處,指尖的溫度讓金光微微晃動:“三年前我被影主重傷時,他確實在我心口留下過一道咒印,我一首以為早就用念力逼退了……”
“不是逼退了,是藏起來了。”虹的聲音發寒,她想起剛才血珠化作的青煙,“那道咒印就是血珠的‘巢’,影主這三年來,一首在用邪祟溫養它,就等今天這個機會。”
話音剛落,石臺上的紫黑粉末突然動了起來,像有生命般往魘的方向爬去,所過之處,地面竟被腐蝕出細小的坑窪。月砂立刻祭出符咒,火焰將粉末燒成灰燼,可灰燼裡又冒出數縷青煙,在空中凝成無數細小的血珠,密密麻麻,像一片紫黑的雨,往魘的方向落去。
“他要用人海戰術!”辰砂舉著符紙擋在魘身前,符紙燃燒的速度卻趕不上青煙凝聚的速度,“這些血珠裡都裹著影主的邪氣,沾到一點就麻煩了!”
虹將魘護在身後,金紅念力在周身凝成護盾,血珠撞在盾上,發出“噼啪”的脆響,像下雨打在琉璃瓦上。她看著越來越多的青煙從洞口湧出,突然明白了影主的打算——他根本不在乎能不能立刻吞噬魘的神魂,他要的,是讓血珠汙染鴛鴦印,讓他們倆永遠活在互相猜忌裡。
“魘,用你的念力護住鴛鴦印的缺角!”虹突然喊道,同時將自己的精血往碎玉里灌,“我要引地脈靈氣,重鑄鴛鴦印!”
魘沒有絲毫猶豫,暗金念力瞬間湧向心口,與鴛鴦印的金光融為一體。虹將碎玉拋向空中,金紅念力順著碎玉的紋路遊走,與地脈靈氣相連,整個祭壇突然劇烈震顫,石縫裡湧出無數金色的光絲,像水流般往碎玉匯聚。
碎玉在空中旋轉,缺角處漸漸被金光填滿,鴛鴦印的左翼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耀眼。青煙凝成的血珠撞在金光上,瞬間化作齏粉,連絲邪氣都沒留下。
影主的怒吼從洞口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暴怒:“不可能!這鴛鴦印怎麼會……”
虹沒有理會他,只是看著空中的碎玉,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她在重鑄缺角時,悄悄將自己的一縷神魂織了進去,從今往後,她與魘的神魂將透過鴛鴦印徹底相連,影主再想搞小動作,她第一時間就能察覺。
可就在碎玉即將落回魘心口的剎那,鴛鴦印的右翼突然閃過一絲極淡的紫黑,快得像錯覺。虹的心臟猛地一縮,念力瞬間停滯,碎玉“啪”地掉在地上,缺角處再次裂開,只是這次的缺口,比之前更大了些。
“怎麼回事?”魘急切地問道,他能感覺到鴛鴦印的金光在減弱,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啃噬。
虹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地上的碎玉。她剛才明明感覺到,在重鑄缺角時,有一縷極細的邪氣,順著地脈靈氣鑽進了鴛鴦印的右翼——那邪氣的氣息,既像影主的,又帶著點……她自己的氣息。
洞口的青煙突然停止了凝聚,影主的笑聲從深處傳來,帶著種勝券在握的得意:“看來,不止他心裡有‘鬼’啊……”
虹的指尖冰涼。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心口,那裡的絞痛越來越劇烈,金紅念力竟開始不受控制地波動,與魘心口的鴛鴦印產生了詭異的共鳴。
難道……剛才血珠在舌下時,滲進去的邪氣,不止是影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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