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的地脈震顫越來越頻繁,斷崖下的鏡影河翻湧著暗金色的浪濤,水面上破碎的倒影不斷重組,時而映出虹的臉,時而化作魘模糊的輪廓,最詭異的是,有個身影始終背對著畫面,只能看見他披著暗紋斗篷,指尖纏繞著與影主相同的紫黑絲線。
辰砂將那塊刻著“影滅,花榮”的玉佩捧在手心,玉佩的溫度時冷時燙,像極了虹離開前最後看他的眼神——有決絕,有不捨,還有一絲他讀不懂的瘋狂。
“辰砂哥,光橋快撐不住了!”身後傳來學員的驚呼,影界生門溢位的紫黑霧氣越來越濃,那些霧氣落在光橋上,竟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孔,原本凝實的光橋變得像塊破布,隨時可能撕裂。
辰砂猛地回神,將玉佩塞進懷裡,銀白念力如潮水般湧向光橋:“所有人聽令,以精血為引,加固光橋!”
學員們沒有絲毫猶豫,紛紛劃破指尖,將血珠彈向光橋。鮮紅的血珠落在破洞上,竟燃起淡金色的火焰,火焰燒過之處,破洞漸漸癒合,光橋重新變得凝實,只是顏色深了許多,像浸透了血。
就在這時,鏡影河的水面突然炸開,一道金紅身影從水裡躍出,重重落在光橋上。是虹!
她的衣服破爛不堪,渾身是傷,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是脫臼了,可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懷裡緊緊抱著一個人——是魘!
他依舊昏迷著,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卻帶著一絲詭異的紅,周身纏繞著金紅相間的光帶,將不斷滲出的紫黑霧氣牢牢鎖在體內。
“虹姐!”辰砂又驚又喜,連忙衝過去扶住她,“你們沒事太好了!”
虹搖了搖頭,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快……帶我們去鎮魂陣,他體內的影毒快壓不住了。”
她懷裡的魘突然悶哼一聲,眉頭緊鎖,周身的光帶劇烈波動起來,紫黑霧氣竟隱隱有衝破束縛的跡象。虹立刻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光帶上,光帶瞬間收緊,魘的眉頭才稍稍舒展。
“這是……影主的本命毒。”辰砂看著光帶上不斷扭動的紫黑霧氣,臉色凝重,“古籍上說,此毒以神魂為食,除非……”
“除非什麼?”虹急切地追問。
辰砂咬了咬牙,艱難地開口:“除非用至親的神魂為引,將毒引到自己身上,同生共死。”
虹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慘然一笑:“原來……他早就知道。”
剛才在影界最深處,她找到魘時,他正被影主的本命毒包裹,神魂己經開始潰散。他握著她的手,將半塊玉佩塞進她掌心,說:“虹,記住,別信影界的任何東西,包括……我的話。”
當時她不懂,現在終於明白了。他早就知道解影毒的方法,所以才故意說反話,他不想讓她為他冒險。
“走!”虹不再猶豫,抱著魘就往鎮魂陣的方向衝,“我是他的親人,我來引毒!”
辰砂看著她踉蹌卻堅定的背影,突然想起虹手腕上的圖騰,那圖騰與鎮魂陣的陣眼圖案一模一樣——原來從一開始,她就做好了同生共死的準備。
鎮魂陣位於歸墟的心臟地帶,是一座古老的石陣,陣眼處有塊巨大的水晶,水晶裡封存著歸墟最純淨的地脈靈氣。虹將魘輕輕放在陣眼中央,自己則盤坐在他身邊,雙手結印,金紅念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魘的體內。
隨著念力的深入,魘體內的紫黑霧氣越來越活躍,像一條條小蛇,順著虹的念力往她體內鑽。每鑽進一絲,虹就感覺像有無數根針在扎她的神魂,疼得她幾乎要昏厥過去。
“虹姐,不行就停下!”辰砂在陣外急得團團轉,卻不敢貿然上前打擾,鎮魂陣一旦被打斷,後果不堪設想。
虹咬著牙,額頭上佈滿冷汗,視線開始模糊。她彷彿又回到了影界的憶海,看到了魘將神魂封進玉佩時的決絕,看到了他被影主折磨時的隱忍,看到了他每次看向她時,眼底深藏的溫柔。
“這點疼……算什麼……”她喃喃自語,念力輸出得更加猛烈,“魘,你說過要等我……不準食言……”
魘的眉頭突然動了動,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嘴唇翕動著,似乎在說什麼。虹湊近一聽,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他說:“傻瓜……別救我……”
就在這時,陣眼的水晶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地脈靈氣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陣中,與虹的金紅念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首衝雲霄。
紫黑霧氣在光柱中痛苦地嘶吼,卻被牢牢鎖在光柱裡,無法逃脫。虹感覺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點點蠶食,意識開始渙散,可她看著懷裡魘漸漸恢復血色的臉,嘴角卻揚起了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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