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裡的金紅與紫黑還在瘋狂絞殺,虹的指尖突然觸到胸口溫熱的物件——是那半塊銀花玉佩。當初魘將它塞進她手心時,玉面上的溫度燙得像團火,此刻卻冰得刺骨。
“魘,看著我。”她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魘瞳孔裡的紫黑猛地一縮,像是被這聲呼喚釘住。那絲金紅光芒趁勢暴漲,竟在紫黑霧靄中撕開道口子,露出底下熟悉的、帶著暖意的淺褐眼眸。
“虹……”他喉結滾動,紫黑指尖劇烈顫抖,距離她眉心只剩半寸,“別信……”
“我信你。”虹突然抬手按住他的手腕,掌心的銀花玉佩貼在他手背上,“但我不信藏在你身體裡的東西。”
玉佩接觸到紫黑霧靄的瞬間,突然迸發出刺目的銀光,像把鋒利的刀,狠狠扎進魘的手臂。他痛得悶哼一聲,紫黑瞳孔驟然收縮,身體劇烈抽搐起來,那些纏在他身上的霧靄像被點燃的油,瘋狂灼燒著往後退。
“這是……歸墟聖玉?”陣外的辰砂突然驚呼,“古籍上說,聖玉能滌盪邪祟,可它不是早在百年前就碎了嗎?”
虹沒時間回頭,她死死攥著玉佩往魘的手臂裡按,銀白光芒順著他的血管遊走,所過之處,紫黑霧靄發出淒厲的尖叫。魘的身體忽明忽暗,一半是被影主佔據的青黑,一半是原本的溫潤,兩種氣息在他體內瘋狂撕扯,看得虹心都揪成了團。
“忍著點!”虹咬碎舌尖,將精血噴在玉佩上,銀白光芒瞬間暴漲,竟在魘胸口凝成個半透明的光繭,將紫黑霧靄牢牢鎖在繭內。
魘猛地咳出一大口紫黑的血,身體軟軟倒在虹懷裡,眼神恢復了大半清明,只是臉色白得像紙:“你……什麼時候藏了這個?”
“在影界撿的。”虹喘著氣笑,指尖撫過他蒼白的臉頰,“你以為我只會傻乎乎衝嗎?”
她確實在影界深處發現了這半塊玉佩,當時它嵌在影主的王座縫隙裡,玉面上刻著的“共生”二字,與魘給她的那半塊正好能拼合。那時她就隱隱覺得不對勁,影主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隨意丟在王座上?
可沒等她細想,光繭突然劇烈震顫起來,紫黑霧靄在繭內瘋狂衝撞,光繭表面竟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臉——都是被影主吞噬的神魂。
“不好!”辰砂在外頭大喊,“他在引爆那些神魂!”
虹低頭一看,魘的胸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那些被鎖在光繭裡的紫黑霧靄,竟順著他的毛孔往外滲,所過之處,皮膚瞬間潰爛。魘咬著牙不吭聲,冷汗卻浸透了衣衫,抓著虹衣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能讓他得逞!”虹突然想起魘曾說過,歸墟的地脈靈氣能淨化一切邪祟,她猛地咬破掌心,將血按在陣眼水晶上,“以血為契,引地脈靈火!”
鎮魂陣的石臺上突然裂開無數道縫隙,金色的地脈靈氣像岩漿般湧出來,順著虹的血跡往上爬,很快纏上光繭。紫黑霧靄被靈火一燒,發出更淒厲的慘叫,衝撞得更瘋狂了,光繭上的裂紋越來越多。
“虹!快躲開!”辰砂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看見影主的虛影正從光繭的裂紋裡往外鑽,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虹,充滿了怨毒。
虹卻笑了,她抬手撫上魘的臉,聲音輕得像羽毛:“還記得我們在銀花海說過什麼嗎?”
魘的瞳孔猛地一縮,嘴唇顫抖著:“同生……共死……”
“對。”虹低頭,在他眉心印下一個帶著血的吻,“所以,這次換我護你。”
她突然抓起地上的半截玉簪——那是剛才光繭震顫時從她髮間震落的,是魘去年送她的生辰禮,簪頭刻著朵小小的銀花。她將簪尖對準光繭最薄弱的地方,金紅念力全部灌注進去:“地脈靈火,聽我號令——燃!”
玉簪刺入的瞬間,地脈靈火轟然暴漲,整個光繭被金色火焰包裹,影主的慘叫聲撕心裂肺。虹感覺自己的神魂像被扔進了熔爐,疼得幾乎要散開,但她死死抱著魘,不肯鬆手。
火焰中,影主的虛影漸漸消散,可就在他徹底消失的前一秒,突然化作道紫黑流光,首奔虹的胸口而去。
“小心!”魘拼盡最後力氣推開虹,自己硬生生受了這一擊,紫黑流光鑽進他心口的瞬間,他的眼睛徹底變成了純黑。
“魘!”虹目眥欲裂,想去抓他,卻被突然爆開的靈火彈飛出去,重重撞在石臺上。
她掙扎著抬頭,看見魘緩緩站起身,純黑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嘴角勾起抹冰冷的笑,和影主一模一樣。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輕輕劃過心口的位置,那裡的紫黑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有趣。”他開口,聲音是影主的陰鷙,卻又帶著魘的語調,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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