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血珠順著指縫滴落在地,在青石板上暈開細小的紅痕。她盯著魘伸出的手——那隻手的指節上還留著她熟悉的薄繭,是常年握劍磨出的痕跡,可指尖縈繞的紫黑霧氣,卻像活物般蠕動著,順著他的手腕往上爬。
“你想讓我過去做什麼?”虹的聲音發緊,金紅念力在體內翻湧,隨時準備出鞘。她看見魘心口的紫黑紋路己蔓延到鎖骨,像藤蔓纏上了枯枝,“是想讓我親眼看著影主吞掉你的神魂嗎?”
魘的指尖頓在半空,純黑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快得像錯覺。“吞掉?”他輕笑一聲,聲音裡既有影主的陰鷙,又摻著魘獨有的清冽,“虹,你忘了?我們說過‘同生共死’。”
話音剛落,他突然抬手按住心口,劇烈地咳嗽起來,紫黑霧氣從指縫間噴湧而出,在半空凝成影主的虛影。影主的臉猙獰扭曲:“蠢貨!還在等什麼?殺了她!她的金紅念力最能滋養神魂!”
魘猛地攥緊拳頭,將影主的虛影捏碎,指節泛白:“閉嘴。”這兩個字咬得極重,帶著他自己的狠勁,卻又染了影主的陰冷,聽得虹脊背發寒。
“虹,過來。”他又說,指尖朝她勾了勾,紫黑霧氣在他腕間纏成朵花,“你不是想知道‘共生’的真正意思嗎?”
辰砂在陣外急得跺腳:“虹姐別信他!影主在玩攻心術!”話音未落,他突然捂住心口跪倒在地,影主的力量順著陣紋蔓延,竟開始侵蝕外圍的人。
虹瞥見辰砂痛苦的模樣,心頭一緊。她突然想起魘送她的那支銀花簪——簪頭的銀花裡,藏著他早年以精血養過的一縷念力。她猛地拔下發簪,血珠順著髮間滴落,與掌心的血混在一起:“魘,你說過這簪子能辨真偽。”
銀花簪觸到血珠的瞬間,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紅光,首首射向魘心口。魘沒有躲,任由光絲鑽進身體,紫黑紋路瞬間沸騰起來,他悶哼一聲,卻笑了:“你果然……還記得。”
這一笑裡,竟有了七分魘的溫柔,三分影主的詭譎。
光絲在他體內炸開,凝成個半透明的光繭,將紫黑紋路死死鎖住。影主的怒吼從他體內傳出:“你敢壓制我?!”魘卻不管不顧,朝虹伸出手,掌心躺著半塊玉佩——正是當年兩人在銀花海拼合的那一塊。
“共生,不是誰吞掉誰。”他的聲音終於清晰了些,紫黑瞳孔裡浮出星點金紅,“是……找到能鎖住彼此的東西。”
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見那半塊玉佩上,刻著她的名字,是魘的筆跡。可就在她抬腳想過去時,影主的力量突然爆發,魘的瞳孔瞬間全黑,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紫黑霧氣順著他的指尖纏向虹:“抓住她!把她拖進來一起沉淪!”
“魘!”虹下意識後退,銀花簪的光卻突然暴漲,在她與魘之間凝成道金紅屏障。她看著他在兩種意識間痛苦掙扎,心口像被生生剜掉一塊——進,可能被影主拖入深淵;退,就是看著他徹底被吞噬。
而魘掐著脖子的手,指縫間漏出的氣息,分明是在說:“別過來。”
紫黑霧氣己纏上虹的腳踝,冰涼的觸感順著血管往上爬。她看見魘的指甲深深掐進自己的脖頸,血珠滾落,在衣襟上洇開朵朵紅梅。他的嘴唇翕動著,用盡全力吐出幾個字,輕得像嘆息:
“……走啊。”
虹的眼淚終於決堤。她不知道自己該轉身逃跑,還是衝過去握住那雙沾滿血的手。銀花簪的光芒越來越弱,屏障上己裂開細紋,影主的笑聲從魘喉嚨裡滾出來,帶著勝券在握的得意:“她不會走的……誰讓你們說過‘同生共死’呢?”
紫黑霧氣順著虹的腳踝纏上小腿,她能感覺到那股陰冷的力量正往心臟鑽。而魘的瞳孔,在純黑與金紅之間瘋狂切換,像盞即將熄滅的燈。
到底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