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花海的殘墟比想象中更荒涼。焦黑的花莖在風中抖落灰燼,原本該鋪滿銀花的土地裂成蛛網,歸墟的地脈在土層下低吟,像頭受傷的巨獸。虹踩著碎玉般的花瓣往前走,手腕上的光鏈突然發燙,鏈節上的銀花圖案泛起微光,指向花海深處那棵唯一倖存的歪脖子柳。
那是魘當年為她編花環的地方。
“虹姐,這裡的地脈波動很奇怪。”辰砂跟在後面,銀白念力在指尖凝成探杆,插進土裡的瞬間,探杆竟泛起紫黑,“影主的殘核確實來過,留下的氣息裡……混著魘哥的靈力。”
虹的腳步頓住了。她蹲下身,指尖撫過焦黑的土壤,那裡有塊半埋的玉佩碎片,刻著半朵銀花,正是魘送她的那支玉簪斷裂的一角。玉簪是被暴力折斷的,斷口處還留著紫黑的爪痕——影主的爪痕。
“他來過這裡。”虹將碎片攥在手心,玉簪的涼意順著指尖蔓延,“影主在逼他現身。”
話音剛落,歪脖子柳突然劇烈搖晃,柳枝上掛著的焦黑布條被風吹散,露出樹幹上刻著的字:“向東三里,舊祭壇。”字跡深而凌亂,刻痕裡滲著暗金的血,是魘的血。
“祭壇?”月砂臉色微變,“歸墟的古祭壇早在百年前就塌了,據說那裡鎮壓著影主被剝離的‘惡念本源’。”
虹的心臟猛地一縮。她想起影主殘核鑽進地脈時的方向,正是祭壇所在的方位。“他在引誘我們去祭壇。”她將玉佩碎片塞進袖袋,光鏈的溫度越來越高,鏈節上的銀花開始旋轉,像在預警,“但魘的血字不會假,他一定在那裡留下了什麼。”
三人順著血字指引往東走,越靠近祭壇,空氣裡的紫黑氣息越濃。焦土上開始出現散落的鱗片,不是影主的紫黑,而是暗金色的——魘的鱗紋。辰砂撿起一片鱗片,指尖剛觸到,鱗片就化作光屑,在空中拼出模糊的畫面:魘被數道紫黑鎖鏈捆在祭壇石柱上,影主的虛影正將什麼東西按進他的胸口,而魘的手裡,緊緊攥著半支玉簪。
“是影主的惡念本源!”月砂失聲驚呼,“他想把本源灌進魘哥體內,徹底吞噬他的神魂!”
畫面在光屑中碎開,虹的光鏈突然炸開強光,鏈節繃首如箭,首指前方那座半塌的祭壇。祭壇的石門虛掩著,門縫裡滲出的紫黑霧氣中,混著暗金的光,像魘在掙扎。
“小心!”虹將辰砂和月砂護在身後,金紅念力在掌心凝成長弓,“祭壇裡的陣法被激活了,我能感覺到地脈靈氣在往裡面湧——影主在借祭壇之力催化惡念本源。”
推開石門的剎那,一股腥甜的氣息撲面而來。祭壇中央的石臺上,魘果然被鎖鏈捆在石柱上,他的大半身體己被紫黑鱗甲覆蓋,只有握著玉簪的那隻手還保持著原本的膚色,玉簪的尖端抵著他的心口,似乎在對抗什麼。
“魘!”虹的長弓差點脫手,她剛要衝過去,就被月砂拽住。
“別衝動!”月砂指著石臺上的紋路,“那是‘困魂陣’,你一靠近就會被鎖鏈纏住,變成影主的養料!”
石臺上的魘突然抬起頭,純黑的瞳孔裡沒有絲毫清明,嘴角勾起抹詭異的笑:“姐姐,你來啦。”他的聲音是影主的陰鷙,卻模仿著魘的語調,聽得虹脊背發寒。
影主的虛影從魘身後浮現,紫黑霧氣纏繞著魘的脖頸:“來得正好,讓你親眼看著他徹底變成我的傀儡。”他抬手按在魘的胸口,那裡的紫黑鱗甲突然凹陷,露出個正在跳動的、紫黑相間的肉核——惡念本源己與魘的心臟融為一體。
“不!”虹的金紅長箭破空而出,首指影主的虛影。箭簇穿透虛影的瞬間,魘突然發出一聲痛呼,心口的肉核劇烈跳動,紫黑鱗甲順著血管往他臉上爬。
“沒用的。”影主的虛影狂笑,“我與他的神魂己透過本源相連,傷我即傷他,殺我……他也會一起魂飛魄散。”
虹的箭在半空停住了。她看著魘臉上漸漸蔓延的鱗甲,看著他緊握玉簪的手開始顫抖,指尖的光鏈燙得像要燒起來。鏈節上的銀花圖案突然炸開,映出祭壇角落的景象:那裡藏著個暗格,裡面放著塊完整的銀花玉佩,玉佩周圍刻著與光鏈相同的符文。
是魘留下的後手!
“辰砂,用你的‘斷念’破陣眼!”虹突然揚聲,金紅念力再次凝聚,這次不是攻向影主,而是射向捆住魘的鎖鏈,“月砂,護住祭壇的地脈節點,別讓影主吸走更多靈氣!”
辰砂的銀白念力瞬間化作利刃,劈向困魂陣的陣眼——那是祭壇西角嵌著的黑曜石。月砂則祭出符咒,將地脈節點一一封印。虹的金紅箭簇撞在鎖鏈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鎖鏈上的紫黑紋路劇烈閃爍,竟出現了裂痕。
“蠢貨!”影主的虛影暴怒,紫黑霧氣從魘心口的肉核湧出,化作利爪抓向虹,“你想讓他魂飛魄散嗎?”
虹沒有躲閃,她看著魘緊握玉簪的手突然用力,玉簪尖端刺進心口,暗金的血順著簪身流下,滴在石臺上的符文裡。那些符文竟被血啟用,發出與光鏈相同的光芒,順著鎖鏈往上爬,開始腐蝕紫黑紋路。
“魘他……在自毀神魂逼退影主!”月砂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看見魘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暗金的光從他七竅溢位,與紫黑霧氣激烈碰撞。
虹的心臟像被攥碎了。她看懂了魘的意圖——他要用僅剩的神魂引爆惡念本源,與影主同歸於盡。
“不準!”虹的金紅念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光鏈掙脫她的手腕,化作一道金紅流光,纏上魘的手腕,將他的暗金光芒與自己的念力連在一起,“我說過同生共死,你想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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