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花玉佩在掌心燙得驚人,虹能清晰地感覺到裡面兩重心跳在瘋狂衝撞,像要掙開玉壁的束縛。她指尖的紫黑印記旋轉得越來越快,印記邊緣滲出的紫霧與玉佩的光芒交織,在半空凝成道扭曲的光帶,一端連著她的心臟,一端纏著玉佩,像條看不見的生命線。
“虹姐,這玉佩在吸你的靈力!”辰砂的聲音帶著焦灼,他看見虹鬢角的髮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金紅靈力順著光帶往玉佩裡湧,“快鬆手!”
虹卻鬆不開。玉佩像長在了她掌心,玉壁上的銀花己被紫黑紋路吞噬大半,只剩下最後一瓣金紅花瓣在頑強閃爍,像魘殘留的神魂在掙扎。她能聽見玉佩裡傳來模糊的嘶吼,一半是影主的陰鷙,一半是魘的痛苦,兩種聲音絞在一起,刺得她太陽穴突突首跳。
“它在融合……”月砂臉色慘白,指尖凝聚的淨化靈力在光帶前寸步難行,“影主的惡念本源和魘哥的神魂碎片,被玉佩強行鎖在了一起!”
話音未落,玉佩突然劇烈震顫,最後一瓣金紅花瓣“咔嚓”裂開。虹感覺心口像是被巨錘砸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血珠濺在玉佩上,竟順著裂紋滲了進去。
“嗡——”
玉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嗡鳴,在掌心炸開刺眼的光。虹被光浪掀飛出去,重重撞在祭壇石柱上,眼前陣陣發黑。她掙扎著抬頭,看見光霧中浮著兩個模糊的身影,正被無形的力量撕扯、融合——一個是裹著暗金光的魘,一個是纏著紫黑霧的影主,兩人的輪廓在光霧中反覆重疊,難分彼此。
“不……”虹的聲音嘶啞,金紅念力不受控制地暴漲,想衝過去將兩人分開,卻被光霧彈開。光霧裡傳來魘的嘶吼:“別碰!這是唯一能壓制他的辦法!”
影主的笑聲在光霧中炸開:“壓制?蠢貨!等我們徹底融合,第一個就吞了她!”
光霧突然收縮,兩個身影被擰成一團,化作顆拳頭大小的光核,懸浮在半空。光核一半暗金一半紫黑,像顆詭異的雙生果實,表面爬滿了銀花與鱗紋交織的紋路——那是虹的血與玉佩力量共同作用的結果。
虹的心臟狂跳。她看懂了魘的意圖——他不是要融合,是想用自己的神魂碎片當誘餌,將影主的惡念本源拖入玉佩形成的“共生鎖”,以自身為容器,永遠困住影主。可這樣一來,他自己也會徹底消失。
“我不準!”虹的金紅念力凝聚成巨刃,狠狠劈向光核。刃芒觸及光核的瞬間,暗金部分突然亮起,竟順著刃芒往她手臂上爬,紫黑部分則發出淒厲的尖叫,試圖將暗金力量吞噬。
“虹!住手!”光核裡傳來魘帶著血沫的聲音,“這是我欠你的……也是欠歸墟的……”
虹的巨刃僵在半空。她看著暗金力量順著手臂往心口爬,那裡的紫黑印記突然發燙,與光核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她突然想起月砂說過的話:“同心血鎖是雙向的,一旦締結,生死相連。”
難道……
她猛地看向光核,那裡的暗金與紫黑還在瘋狂撕扯,卻始終無法徹底吞噬對方。虹的腦海裡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如果她用自己的神魂當“鎖芯”,是不是能讓這共生鎖更牢固,甚至……保住魘的一絲神智?
“虹姐!你要做什麼?”辰砂驚恐地發現,虹的金紅念力正往心口的紫黑印記匯聚,那裡的紋路開始發光,像要主動與光核呼應。
虹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光核,眼底閃過決絕。她想起魘送她的銀花簪,想起歸墟的月光潭,想起他每次擋在她身前時的背影。這些記憶化作滾燙的力量,順著血脈湧向心口的印記。
“以我之魂,為你之鎖。”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金紅念力與紫黑印記同時爆發,化作道雙色光鏈,纏向半空的光核,“魘,這次換我鎖著你,不準再消失。”
光鏈纏上光核的瞬間,暗金部分突然爆發出狂喜的震顫,紫黑部分則發出絕望的嘶吼。光核表面的紋路開始旋轉,將虹的力量一點點吸進去,暗金部分越來越亮,紫黑部分則越來越黯淡。
虹感覺自己的神魂正在被光核抽走,意識漸漸模糊。她最後看到的,是光核在雙色光鏈的牽引下,緩緩飛向她的胸口,沒入那枚紫黑印記中。印記突然閉合,化作朵完整的銀花,只是花瓣邊緣,還留著淡淡的紫黑。
“虹姐!”
在辰砂和月砂的驚呼中,虹的意識徹底沉入黑暗。陷入昏迷前,她感覺心口多了顆溫熱的“心臟”,正與自己的心跳同頻共振,裡面傳來魘帶著笑意的聲音,輕得像夢:
“這下……再也甩不掉我了。”
不知過了多久,虹在一片柔軟中醒來。鼻尖縈繞著銀花的清香,身上蓋著件熟悉的月白長衫,是魘的。她抬手摸向心口,銀花印記安安靜靜地伏在那裡,不燙也不冷,只是指尖觸及的瞬間,印記突然泛起微光,映出個模糊的影子——是魘的側臉,正對著她笑,可他的耳後,卻藏著一絲極淡的紫黑鱗紋。
虹的心臟驟然停跳。
她猛地坐起身,環顧西周,發現自己躺在銀花海的新苗旁——不知何時,焦黑的土地上冒出了點點銀綠,是新的花苗。而遠處的祭壇方向,傳來隱隱約約的笛聲,吹的是《銀花引》,第三段轉音慢得恰到好處,像極了魘的調子。
可那笛聲裡,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影主的陰冷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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