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抱著魘後退三步,指尖死死按住他脖頸後那縷紫黑紋路,金紅念力像燒紅的烙鐵,燙得紋路滋滋作響。魘的睫毛顫了顫,茫然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疼……”
“忍著。”虹的聲音發緊,掌心的血珠滲進他皮膚,與念力纏在一起,“這東西沒清乾淨,不能留。”
紫黑紋路猛地竄向魘的心臟,虹早有防備,念力成網罩住紋路,硬生生將它逼回脖頸,卻見它突然分裂成數縷,像細針般扎進魘的血管,順著血流往西肢逃竄。
“該死!”虹低罵一聲,翻身將魘按在祭壇石臺上,指尖在他腕間、心口、腳踝連點數下,佈下臨時鎖靈陣,“影主這老東西,把邪祟煉得跟螞蟥似的!”
魘疼得額頭冒汗,卻死死攥住虹的衣角,喉間溢位細碎的呻吟,像只受傷的小獸。他脖頸後的皮膚泛起不正常的潮紅,那是虹的念力與邪祟在皮下廝殺,皮肉下隱約能看見青筋暴起,像有小蛇在遊走。
“虹姐!”辰砂帶著人衝過來,手裡舉著剛從庫房翻出的鎮魂釘,“老典籍說這釘能釘住散逸的邪祟!”
虹頭也不抬:“釘他心口第三寸!快!”
鎮魂釘泛著冷鐵的光,剛觸到魘的衣襟,就被一股無形的力彈開,釘尖竟微微彎曲。辰砂驚呼:“邪祟在護著他?不對……是魘哥自己的神魂在擋!”
虹心頭一沉。她太清楚魘的性子,哪怕被邪祟纏上,也絕不會讓外人傷自己半分——他總說“我的命是虹的,要動也得她動手”。可現在這股抗拒力裡,除了魘的固執,還藏著一絲不屬於他的陰狠,像在忌憚鎮魂釘會傷到“別的東西”。
“讓開!”虹推開辰砂,從髮間拔下根銀簪——那是魘送她的生日禮物,簪頭嵌著塊鴿血紅,據說能溫養神魂。她將念力灌進簪子,簪尖瞬間亮起暖光,“魘,看著我。”
魘艱難地抬眼,瞳孔裡的紫黑與清明正瘋狂拉鋸,看見簪子的瞬間,他忽然笑了,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總說這簪子太豔……”
“閉嘴。”虹的手在抖,簪尖抵住他心口,“當年你替我擋箭時,怎麼不說‘太疼’?”
銀簪刺入半寸,鴿血紅突然炸開,紅光順著魘的血管遊走,所過之處,紫黑紋路像遇火的冰,迅速消融。魘悶哼一聲,突然弓起背,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指甲竟長長半寸,泛著青黑。
“他要掙脫鎖靈陣了!”辰砂大喊,舉著符咒就要往上貼。
“別貼!”虹厲聲喝止。她看見魘眼底閃過一絲哀求,那不是對疼痛的怕,是懇求她相信——相信他能壓住這股邪祟。
果然,魘猛地咬住牙關,硬生生將到了喉嚨的嘶吼咽回去,指甲在石臺上抓出五道血痕,指節泛白得像要碎掉。他脖頸後的紫黑紋路徹底被逼到皮膚表面,凝成條小蛇的形狀,嘶嘶吐信,卻始終衝不破紅光的包裹。
“就是現在!”虹將最後一絲念力灌進銀簪,“魘,用你的神魂撞它!”
魘喉間發出一聲悶響,像是從胸腔裡擠出的驚雷。石臺上的鎮魂釘突然自己跳起來,“噗”地釘進紫黑小蛇的七寸,釘尖沒入石臺半寸深。小蛇瘋狂扭動,化作縷縷黑煙,被銀簪的紅光燒成灰燼,連點灰都沒剩下。
魘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在石臺上大口喘氣,脖頸後的潮紅漸漸褪去,只是臉色白得像紙。虹拔下銀簪,鴿血紅黯淡了大半,簪身竟出現一道細紋。
“碎了……”魘抬手想碰簪子,卻被虹按住。
“碎了再打一支。”虹的聲音還有些抖,指尖撫過他心口的血洞——鎮魂釘雖沒首接釘進去,可邪祟潰散時的衝擊力,還是讓他受了內傷,“命還在就好。”
辰砂剛要上前包紮,卻見魘突然坐起身,眼神清明得過分,嘴角甚至噙著抹笑,伸手去撿石臺上的碎玉。那笑容太晃眼,像極了影主當年在祭壇上俯視眾生的模樣。
虹的心跳驟然停了半拍。
魘撿起碎玉,指尖摩挲著斷裂處,聲音平淡得聽不出情緒:“這玉斷得巧,正好能拼回原來的樣子,你說是不是,虹?”
他的語氣、動作,甚至抬手的弧度,都和平時別無二致。可虹卻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剛才邪祟潰散時,她明明感覺到一縷極細的紫黑霧氣,像遊絲般鑽進了魘的眉心,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
現在看來,那不是錯覺。
虹按住他撿玉的手,掌心的血還沒幹,蹭在他手背上,像朵詭異的花。“先處理傷口。”她的聲音儘量平穩,“玉什麼時候拼都行。”
魘聽話地鬆開手,任由她用布條纏住自己的胸口,只是目光始終落在那半塊碎玉上,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發現碎玉的斷裂處,不知何時沁出了絲極淡的血珠,像有人用指尖蘸著血,在上面畫了個極小的符號——那是影主的本名印,她在古籍的殘頁上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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