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勿忘”珠突然發燙,虹低頭看去,珠身刻痕深處滲出絲紫黑霧氣,像極了影主惡念消散前的餘燼。她剛要握緊珠子,霧氣己順著指縫鑽進皮膚,留下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印記,像條小蛇纏上手腕。
“怎麼了?”魘注意到她的異樣,伸手覆上她的手腕,指尖觸到那道印記時,暗金念力突然刺痛般縮回,“這是什麼?”
虹搖了搖頭,只覺得心口發悶:“不清楚,像是……惡念的殘絲。”
話音未落,桃林深處突然傳來玉笛變調的聲響,原本溫柔的《銀花引》陡然轉急,調子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瓷盤。墨生臉色驟變:“這調子……是影主的‘勾魂引’!他沒走!”
老守林人突然癱坐在地,指著林間一道晃動的黑影:“那是……影主的本命法器‘鎖魂笛’!他在用笛聲喚醒藏在樹底的怨魂!”
地面開始震顫,無數青灰色的手臂從泥土裡鑽出,指甲泛著烏光,嘶吼著撲向西人。魘將虹護在身後,暗金念力凝成長刀,劈向最前面的怨魂:“守住並蒂花的根!根在,花就能再開!”
虹撲到花莖邊,指尖撫過殘留的根鬚,金紅靈力順著根鬚往下探,卻在土層深處觸到片冰寒——那裡藏著個黑陶罈子,壇口貼著泛黃的符紙,笛聲正是從壇底傳出來的。
“找到了!”虹剛要撕開封符,罈子突然劇烈晃動,符紙“嘶啦”裂開道縫,裡面噴出股濃黑的霧氣,化作影主的模樣,卻比之前更猙獰,眼窩處淌著黑血:“想毀我的根基?晚了!”
墨生舉劍刺向黑霧,劍尖卻穿體而過:“是虛影!他在拖延時間!”
老守林人顫抖著從懷裡掏出個青銅鈴鐺,用力搖晃:“這是鎮壇鈴,能暫時壓制怨魂!快!我撐不了多久!”鈴鐺聲清越,怨魂們動作一滯,卻很快又瘋狂撲來,青灰色的手臂己抓住了虹的腳踝。
虹感覺力氣在被吸走,低頭看見腳踝處的皮膚正泛起青黑。她咬著牙將金紅靈力全部注入根鬚,根鬚瘋長,纏住黑陶罈子,試圖將其拖出地面。就在罈子即將破土的剎那,鎖魂笛的調子突然拔高,壇口的符紙徹底碎裂,裡面飛出無數細小的黑蟲,落在根鬚上瘋狂啃噬。
“不好!是影主養的噬魂蟲!”魘揮刀斬斷爬向虹的蟲群,刀刃上沾到蟲血,竟冒出黑煙,“這蟲子專吃靈力!”
虹的靈力迅速流失,眼前陣陣發黑。恍惚間,她看見手腕上的紫黑印記亮起,與罈子裡的黑霧產生共鳴。那些噬魂蟲像是受到指引,突然調轉方向,繞過根鬚,全往墨生那邊湧去——他身上還殘留著影主外祖母的靈力,成了蟲子的新目標。
“墨生!”虹驚呼著想去幫忙,卻被怨魂死死拖住。墨生揮劍格擋,銀絲眼鏡被蟲群撞碎,臉上劃出數道血痕,卻依舊死死守在並蒂花另一側:“別管我!先毀了罈子!”
老守林人的鈴鐺聲越來越弱,他咳著血笑道:“老婆子……我終於能幫你完成心願了……”說完,他猛地將鈴鐺塞進嘴裡,咬破舌尖,鮮血噴在鈴鐺上,鈴鐺爆發出刺目的金光,怨魂和噬魂蟲在金光中慘叫著消融。
“就是現在!”魘抓住機會,暗金長刀凝聚起所有力量,狠狠劈向黑陶罈子。罈子應聲碎裂,裡面滾出顆暗紫色的珠子,正是影主的本命魂珠,珠身佈滿裂紋,卻依舊在跳動,像顆瀕死的心臟。
鎖魂笛的聲音戛然而止,林間的黑影徹底消散。虹癱坐在地,看著那顆魂珠,突然發現裂紋裡滲出的不是黑氣,而是極淡的金光——那是影主外祖母的靈力。
墨生捂著流血的手臂走過來,踢了踢魂珠:“這東西留著是禍害,毀了吧。”
虹剛要凝聚靈力,魂珠突然裂開,裡面掉出半塊玉佩,上面刻著個“蘭”字。她撿起玉佩,指尖觸到冰涼的玉面時,突然想起影主少年時的畫面——那個被族人欺負的孩子,懷裡總揣著半塊玉佩,說要等找到另一半,就能見到在外遊歷的母親。
“等等。”虹按住想動手的魘,“這魂珠裡……有他的執念。”
話音剛落,魂珠突然化作光點,融入並蒂花殘留的根鬚中。根鬚迅速抽出新芽,卻不再是金紅或暗金,而是帶著淡淡紫光,芽尖頂著個極小的花苞,花苞上隱約能看見半塊玉佩的紋路。
墨生皺眉:“這又是什麼?”
虹撫摸著新芽,手腕上的紫黑印記漸漸淡去,只留下個淺淺的“蘭”字:“是新生。”
就在這時,林間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不是影主,也不是怨魂,像是有人穿著木屐,踏在落葉上。虹抬頭望去,只見逆光中站著個穿素色和服的女子,手裡握著另一半刻著“君”字的玉佩,眉眼竟與影主有七分相似。
女子彎腰行禮,聲音輕柔卻帶著穿透力:“多謝諸位成全,小女蘭君,是影主的母親。”
她是誰?為何現在才出現?那半塊玉佩又藏著什麼故事?虹看著女子手中的玉佩,突然發現並蒂花的新芽上,“蘭”字玉佩的紋路正在慢慢延伸,似乎要與女子手中的“君”字重合。而那頂花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綻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