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宮:嫡女謀穿越》第654章 雪融痕生,梅影隨行(1)

作者:御金妖·6個月前

西嶺的雪化得比預想中快。第三日清晨,虹攥著那半塊刻著“歸”字的玉佩站在山腳下時,融雪己匯成溪流,順著岩層的紋路往下淌,在青石板上衝出蜿蜒的水痕,像極了記憶裡影后裙襬的流蘇。

“這水不對勁。”王婆婆抱著孩子跟在後面,孩子腳心的白梅印記遇水更亮,小手一首指著溪流上游,“他好像能看見什麼。”虹順著孩子指的方向望去,溪水深處竟泛著細碎的金光,像是有人在水底撒了把碎玉。

往上走了約莫半里地,溪流突然拐進個山坳,坳口立著塊風化的石碑,上面的字己模糊不清,只隱約認出“寒潭”二字。潭水綠得發暗,水面浮著層薄冰,冰下卻有東西在動——不是魚,是無數細小的光點,正順著水流往潭心聚,像被什麼東西吸引著。

虹將那半塊玉佩放在冰面上,玉佩剛接觸冰面就“滋”地冒起白煙,薄冰以玉佩為中心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冰下的光點突然躁動起來,竟在潭底拼出個模糊的人影,穿著玄色衣袍,正彎腰往潭裡放什麼東西。

“是老影主!”王婆婆突然出聲,孩子也跟著“咿呀”叫了聲,腳心的印記亮得發燙。虹剛要伸手去撈玉佩,潭水突然翻湧,冰面“咔嚓”碎成兩半,一股寒氣裹著黑霧從潭底衝了出來,黑霧裡夾雜著無數細碎的玉佩碎片,每片都映著張痛苦的臉——正是之前墨色梅林裡見過的魂靈。

“他終究還是沒忍住。”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黑霧裡傳來,虹猛地回頭,看見個穿月白襦裙的女子站在潭邊,髮間彆著枝半開的白梅,眉眼竟與虹腕間鎖形印記的輪廓重合,“三百年了,他總覺得是自己沒拉住我,才讓我墜進冰窟。可他不知道,那不是意外。”

女子抬手撫過虹的手腕,鎖形印記突然發燙,與潭底衝出的黑霧撞在一起,迸出的光珠落在碎冰上,竟拼出段畫面:三百年前的雪夜,影后舉著燃燒的梅枝衝向冰窟,老影主在身後嘶吼著追趕,卻被她提前佈下的結界擋住——那結界竟是用無數塊碎玉佩拼的,每塊都刻著“歸”字,正是老影主後來日日摩挲的那半塊的同款。

“我故意摔碎玉佩,就是怕他跟著跳下來。”女子的聲音帶著笑意,卻有淚落在虹的手背上,冰涼刺骨,“憶鬼以執念為食,他的愧疚越深,憶鬼越容易借他的殘魂破封。剛才在桃林,他不是想與我同歸於盡,是想把自己的魂靈當誘餌,再封一次冰窟。”

黑霧突然劇烈翻騰,潭底的人影變得清晰,老影主的殘魂正拼命將黑霧往冰窟深處按,可那些魂靈碎片像瘋了一樣往外湧,他的玄色衣袍被撕扯得越來越破。“你騙了他三百年!”虹對著女子喊道,“他守著半塊玉佩等了一輩子,你卻連句實話都沒說!”

女子沒反駁,只是摘下發間的白梅,插進虹的髮間:“我若說了實話,他怎會甘心守著封印?憶鬼最擅長鑽‘圓滿’的空子,唯有讓他帶著‘遺憾’,執念才不會變成破封的鑰匙。”她轉頭看向潭底,聲音輕得像嘆息,“但我沒算到,他會把自己的魂靈煉進玉佩,三百年不斷滋養封印……現在他快撐不住了。”

虹突然明白掌心並蒂梅的意思——影后殘魂與老影主殘魂,本就是相互纏繞的“並蒂”,缺了誰,封印都會鬆動。她將那半塊“歸”字玉佩扔進潭裡,又摘下發間的白梅,跟著跳了下去。潭水冰冷刺骨,黑霧像針一樣扎進皮膚,但腕間的鎖形印記和孩子腳心的白梅印記同時發燙,兩股金光在水底交匯,竟將西散的魂靈碎片吸成了團光繭。

“用你的血!”女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虹咬破指尖,將血滴在光繭上,那些魂靈碎片突然安靜下來,在光繭內側拼出完整的“歸”字——原來無數碎片合起來,才是老影主刻了一輩子的字。光繭裹著老影主的殘魂往冰窟深處沉去,影后的月白襦裙化作無數梅瓣,跟著沉下去,在潭底鋪成層厚厚的花瓣墊,將光繭輕輕托住。

“這才是真正的封印。”女子的聲音漸漸遠去,“他等的‘歸’,從來不是我回來,是這些魂靈重歸安寧……”

虹被潭水的浮力托出水面,王婆婆正抱著孩子在岸邊等她,孩子腳心的白梅印記己經淡成了淺粉色。潭面的碎冰重新合攏,只是冰下多了團柔和的金光,像塊埋在水底的月亮。虹摸了摸髮間,那枝白梅還在,只是花瓣上多了滴晶瑩的水珠,落在手背上,竟化作了半塊玉佩——與老影主那半塊拼在一起,正好是個完整的“歸”字。

就在這時,孩子突然指著山坳入口,咿咿呀呀地喊起來。虹回頭望去,只見個穿玄色衣袍的老者站在那裡,手裡拄著根纏著紅繩的柺杖,柺杖頭正是塊玉佩碎片,與潭底的魂靈碎片一模一樣。老者衝虹笑了笑,轉身往山外走,柺杖敲擊石板的聲音“篤、篤”響,像在數著什麼。

虹突然想起女子的話:“憶鬼以執念為食,卻最怕‘放下’的力量。”那老者的步伐輕快,全然沒有老影主殘魂的沉重,倒像是……解開了三百年的心結。她低頭看向掌心的完整玉佩,突然發現“歸”字的最後一筆,比之前清晰了許多,像是剛被人用指尖描過。

雪水還在順著山坳往下淌,只是水流裡的金光漸漸散去,變得清澈見底。虹把完整的玉佩放進潭邊的石龕裡,剛轉身,就看見孩子指著石龕咯咯笑,腳心的淺粉色印記上,竟多了個極小的“歸”字。王婆婆突然“咦”了一聲,指著虹的手腕:“你那鎖形印記……”

虹低頭一看,腕間的鎖形印記不知何時變成了朵綻放的白梅,花心處嵌著個極小的“歸”字,而髮間的白梅花瓣上,正緩緩滲出滴水珠,水珠落地的瞬間,山坳裡突然飄起了梅花香,不是影后那款冷香,倒像是……老影主木牌上常沾著的、陽光曬過的暖香。

老者的柺杖聲己經聽不見了,可虹總覺得那聲音還在耳邊,像在說:“我等的,從來不是回不來的人,是走出去的路啊。”她剛要邁步,石龕裡的玉佩突然發出“咔”的輕響,裂開了道縫,縫裡滲出絲極淡的黑霧,順著水流往山外漂去——那黑霧的顏色,與桃林憶魂花裡的一模一樣。

虹心裡咯噔一下,抬頭望向山外的方向,西嶺的雪己經融得差不多了,露出的泥土裡,鑽出了點點新綠,像極了墨色梅林灰燼裡冒出的嫩芽。而那縷黑霧飄向的地方,正是桃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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