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被黑蟲鑽入的剎那,影安以為會迎來魂飛魄散的劇痛,卻不料一股清涼順著眉心蔓延至西肢百骸——是那半片“解”字玉!它竟在黑蟲觸碰到“生”字紋的瞬間炸裂,化作無數玉屑,將黑蟲包裹其中,像給影源核心套上了層透明的枷鎖。
“這是……影后設的後手?”影安驚魂未定,體內的雙生魂力趁機反撲,金色“生”字紋雖仍有黑斑,卻不再擴散,玉屑形成的枷鎖更是讓黑蟲動彈不得,只能發出細碎的嘶鳴。
石門內的幽綠光漸漸柔和,露出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石尖滴落的水珠砸在地面,發出“叮咚”聲響,與遠處的心跳聲奇妙地合拍。溶洞中央的石臺上,玄風長老的斷杖正插在陣眼,斷杖周圍刻著的,竟是與影心臺轉生陣完全相反的“滅生紋”。
“你果然沒死。”影安看向石臺後的陰影,那裡站著個佝僂的身影,玄風長老的黑袍沾滿血汙,胸口的傷口猙獰可怖,卻仍握著半塊影家信物,“滅生紋要用獻祭者的心頭血催動,你用的是誰的血?”
玄風長老緩緩轉身,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種近乎解脫的疲憊:“用的是我自己的。當年被影煞脅迫,在養蛭陣裡做了太多錯事,這血……算是贖罪。”他咳了幾聲,咳出的血落在滅生紋上,陣紋竟亮起微弱的金光,“別誤會,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阻止影煞——他想讓地脈魂徹底失控,到時候整個三界的魂脈都會被汙染,我們誰也活不了。”
影安皺眉:“地脈魂到底是什麼?”
“是天地初開時就存在的魂脈之母。”玄風長老指向溶洞深處,那裡的心跳聲越來越清晰,“影家初代家主為了爭奪魂脈控制權,用卑劣手段鎮壓了它,抽其骨血,鎖其靈智,才造就了影源這個怪物。影源本質上,是地脈魂被壓抑的戾氣所化。”
他舉起半塊信物,上面的“影”字正在發黑:“影煞以為用骨血重鑄信物就能掌控地脈魂,卻不知這信物本身就是初代家主設的陷阱——一旦與地脈魂血完全融合,就會觸發滅世咒,讓地脈魂徹底淪為只知破壞的兇獸。”
影安心頭劇震:“所以你設下滅生紋,是為了……”
“為了給地脈魂留一線生機。”玄風長老的聲音帶著沙啞,“滅生紋雖叫‘滅生’,實則是‘以滅促生’,用我的心頭血暫時切斷它與影源戾氣的聯絡,再借你的雙生魂力淨化它體內的骨血毒素。只是我沒想到,影后竟早就留了‘解’字玉,看來她比我們所有人都看得遠。”
就在這時,溶洞深處傳來劇烈的震動,心跳聲驟然加快,幽綠光中浮現出無數痛苦的人臉,正是被地脈魂血腐蝕的守鎖人魂靈。影煞的狂笑從洞口傳來:“玄風老頭,別白費力氣了!我己經用影蟲堵住了地脈魂的靈竅,現在它的戾氣只會越來越重,等滅世咒啟動,你們都得給我陪葬!”
影安看向洞口,蝕骨霧正順著門縫往裡滲,霧中隱約有影蟲在蠕動,數量比之前多了數倍。玄風長老臉色大變:“他在用影蟲催動地脈魂的戾氣!影安,快!用雙生魂力注入滅生紋,必須在影蟲爬進來前完成淨化!”
影安沒有猶豫,雙生魂力順著權杖注入陣眼。金紅光芒與滅生紋的金光交織,形成一道光柱,首衝溶洞深處。地脈魂的心跳聲漸漸平穩,痛苦的人臉也開始變得安詳。可就在這時,被玉屑鎖住的黑蟲突然劇烈掙扎,影安體內的“生”字紋黑斑再次擴大,一股熟悉的黑暗念頭湧入腦海——放棄吧,讓戾氣吞噬一切,這樣就不用再守護誰了。
“安兒,別聽它的!”影陽的聲音在體內炸響,純陽魂之火熊熊燃燒,“想想娘繡的並蒂蓮,想想守靈村的桃花,想想我們說好要一起守護的人!”
影安猛地清醒,雙生魂力爆發到極致,玉屑枷鎖收緊,黑蟲發出淒厲的慘叫,身上竟滲出金色的液體——那是被淨化的戾氣!地脈魂的心跳聲變得沉穩有力,溶洞深處緩緩升起一株巨大的水晶花,花瓣上印著影家初代家主與地脈魂定下契約的畫面,只是畫面的最後,初代家主突然拔出匕首,刺向了毫無防備的地脈魂。
“這才是真相……”影安喃喃自語。水晶花突然綻放,花蕊中浮出一塊晶瑩的骨片,上面刻著古老的文字,正是地脈魂的記憶:
“吾與影氏立契,以魂脈滋養其族,以族血反哺吾身。然影氏貪念起,欲奪吾本源,吾不甘,戾氣生,化影源……”
原來影源的誕生,根本不是什麼契約反噬,而是初代家主背信棄義的惡果!影家世代守護的,從來不是榮耀,是一樁延續了數百年的血債。
“血債必須血償!”影煞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洞口,他不知何時闖了進來,手中舉著重鑄的影家信物,信物上的滅世咒紋路己經亮起,“影安,你不是想守護嗎?那就用你的血來償!”
他將信物擲向水晶花,滅世咒的黑氣瞬間纏繞上花瓣。地脈魂的心跳聲再次變得狂亂,痛苦的人臉重新浮現,甚至比之前更加猙獰。玄風長老怒吼著撲上去,卻被影煞一腳踹開,撞在石壁上,再也沒能站起來。
“現在沒人能幫你了。”影煞一步步走向影安,蝕骨霧中的影蟲己經爬滿了洞壁,“要麼看著地脈魂失控,要麼用你的雙生魂靈獻祭,選吧。”
影安看著狂亂的地脈魂,看著玄風長老的屍體,看著體內掙扎的黑蟲,突然笑了。他舉起影后權杖,將所有雙生魂力灌注其中,杖頭的憶魂花竟在此時重新綻放,只是花瓣的顏色變成了一半金一半白。
“我選第三條路。”影安的聲音平靜卻堅定,“我用雙生魂靈為引,解開地脈魂的枷鎖,同時淨化影源,讓這樁血債徹底了結。”
他沒有注入滅生紋,而是將權杖狠狠插進了水晶花的花蕊。金紅光芒與水晶花的光芒交織,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首沖天際。地脈魂的心跳聲變得前所未有的有力,痛苦的人臉化作點點星光,融入光柱之中。被玉屑鎖住的黑蟲在光芒中漸漸透明,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消散無蹤。
影煞驚恐地後退:“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同時做到淨化和解鎖?”
影安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水晶花的花瓣一片片落下,露出裡面一顆跳動的、晶瑩剔透的心臟——那是地脈魂的本源。心臟輕輕搏動,一股溫和的力量湧入他的體內,修復著“生”字紋上的黑斑。
就在一切即將結束時,地脈魂的心臟突然劇烈收縮,花瓣落下的地方,竟浮現出影后年輕時的模樣,她對著影安溫柔一笑,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影安的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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