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鱗片在掌心發燙,紋路里流淌著幽藍的光,像極了幽冥河底最深邃處的磷火。影安將鱗片湊到眼前,那些看似雜亂的紋路突然動了起來,在他瞳孔裡交織成一幅星圖——與影家初代星圖的圓潤不同,這幅星圖的線條凌厲如刀,邊角處還嵌著幾個扭曲的符號,像是某種警告。
“這不是三界的星象。”影老湊過來,指尖剛觸到鱗片,就被幽藍光彈開,“是‘域外星圖’,古籍裡說過,這種星圖每三千年才會在幽冥河上空顯現一次,每次出現,都伴隨著‘天隕’。”
天隕?影安想起影后日記裡那句“天外來者,攜隕而至”,心臟猛地一沉。小黑狗(無垢本源靈核)突然跳上他的膝蓋,用爪子指著星圖邊緣的符號,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鳴,像是在辨認什麼。
“它好像認識這些符號。”影安的指尖劃過符號,鱗片突然爆發出強光,星圖在半空中展開,那些扭曲的符號化作無數細小的文字,懸浮在守靈村的上空:
“蝕骨星人,以魂為食,借裂隙之門,尋三界養魂地……”
“蝕骨星人?”影老的臉色瞬間煞白,“是傳說中被流放的‘噬魂族’!他們的母星在萬年前就被三界聯軍封印,怎麼會……”
話音未落,幽冥河的水面突然掀起巨浪,河中央的霧橋劇烈搖晃,橋面上浮現出無數道黑影,正順著橋面向守靈村跑來。那些黑影沒有具體的形狀,只有一雙雙幽藍的眼睛,與鱗片上的光芒如出一轍。
“是蝕骨星人的先鋒!”影安將小黑狗塞進懷裡,抓起守憶弓,金紅魂力瞬間凝聚成箭,“他們能穿透物理防禦,專噬魂核!”
光箭射向黑影的瞬間,那些影子突然散開,化作無數光點,避開箭鋒後又重新凝聚,速度快得驚人。影安注意到,光點掠過老槐樹時,樹幹上的年輪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模糊,像是被抽走了“時間的記憶”。
“他們在吞噬‘存在’!”影老的聲音帶著驚恐,“不光是魂核,連物體的記憶都能吃掉!再這樣下去,守靈村會徹底消失!”
小黑狗突然從影安懷裡竄出,對著黑影噴出一口灰霧。灰霧落在黑影上,那些幽藍的眼睛瞬間黯淡,黑影的形狀也變得不穩定。影安眼睛一亮:“無垢的力量能剋制他們!”
他立刻引動魂核裡的灰黑魂力,與金紅光芒交織成網,朝著黑影撒去。被光網罩住的黑影發出刺耳的尖嘯,身體在光與暗的侵蝕下漸漸透明,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有用!”影安精神一振,正要擴大光網範圍,天空的縫隙突然擴大,一道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整個守靈村。陰影中垂下無數根銀色的鎖鏈,鏈尖閃爍著與鱗片相同的幽藍光芒,首指影安的魂核。
“是蝕骨星主的‘鎖魂鏈’!”影老舉起守憶弓,弓弦卻在接觸鎖鏈的瞬間寸寸斷裂,“這東西能鎖住魂力,老奴……”
影安一把將影老推開,自己迎著鎖鏈衝去。雙生魂力在他掌心凝成光盾,與鎖鏈碰撞的剎那,他感到魂核傳來一陣劇痛——鎖鏈上的符號正在吸收他的魂力,那些被吸收的金紅與灰黑魂力,順著鎖鏈往天空的縫隙流去,像是在“餵食”什麼。
“他們在借你的魂力開啟裂隙之門!”小黑狗突然開口,聲音稚嫩卻清晰,“別用魂力抵抗!用‘存在’本身!”
存在本身?影安一愣,突然想起影后說過“萬物皆有靈,靈在‘念’中存”。他猛地鬆開光盾,任由鎖鏈纏上自己的手腕,同時在腦海中瘋狂回想守靈村的一切:老槐樹下的石桌、祠堂裡的牌位、影陽烤焦的桂花糕……這些“存在”的記憶像潮水般湧向鎖鏈!
奇蹟發生了。鎖鏈上的幽藍光芒突然黯淡,那些吸收魂力的符號被記憶衝得扭曲變形。影安甚至能聽到天空縫隙裡傳來驚怒的嘶吼,顯然蝕骨星主沒料到,他能以“記憶”為刃,反擊這種域外力量。
“就是現在!”小黑狗噴出的灰霧突然化作利刃,順著鎖鏈往上爬,“我能暫時凍結他們的吸收術,你快用鱗片裡的星圖反擊!”
影安立刻將黑色鱗片按在鎖鏈上,星圖的紋路與鎖鏈符號產生共鳴,那些凌厲的線條突然化作無數光箭,順著鎖鏈射向天空的縫隙!縫隙裡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陰影劇烈晃動,鎖鏈也開始變得透明。
“我們贏了?”影安喘著粗氣,看著鎖鏈漸漸消散,心裡卻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小黑狗的臉色凝重:“沒贏。他們只是暫時撤退,在等‘星時’。”
“星時?”
“蝕骨星人最擅長借星力行事,”小黑狗跳到鱗片上,爪子指著星圖中央的暗點,“當這顆‘噬魂星’執行到三界正上方時,他們就能開啟真正的裂隙之門,到時候……”
它的話突然中斷,耳朵警惕地豎起,望向幽冥河的方向。影安順著它的視線望去,只見河面上漂來一艘巨大的船,船帆上印著與鱗片相同的符號,船頭站著個穿黑袍的人,兜帽下露出一雙幽藍的眼睛,正對著影安緩緩抬手。
船帆突然落下,露出後面的景象——無數艘同樣的船正在幽冥河上集結,帆影遮天蔽日,每艘船上都站著黑袍人,手裡握著銀色的鎖鏈。
而最讓影安心膽俱裂的是,為首那艘船的甲板上,跪著一群熟悉的身影——守靈村的村民、影老、甚至還有……影陽的虛影,他們的眉心都嵌著一顆幽藍的珠子,眼神空洞,顯然被控制了。
“想救他們?”黑袍人的聲音穿透河面,帶著冰冷的誘惑,“用你的魂核來換。記住,星時還有三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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