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的金紅魂息劇烈震顫,他能感覺到,蝕心印正在呼應影主的召喚,魂核深處的淵主氣息變得前所未有的活躍。破淵圖上的裂紋突然滲出黑血,與他指尖的血珠相融,龜甲表面浮現出一行模糊的字跡:“影主非影,淵主非淵”。
“什麼意思?”安禾的心頭劇震。
影主似乎沒看到那行字,他的注意力全在破淵圖上,黑絲再次收緊:“把圖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點,否則……”
他的話沒說完,影七突然引爆了手中的銅鈴!銀白的音波帶著決絕的力量,在黑網中炸開,影主的黑絲出現了瞬間的鬆動。影七抓住這剎那的空隙,將一把匕首刺向自己的胸口,鮮血濺在破淵圖上,龜甲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將黑網徹底撕裂!
“拿著圖快走!”影七的聲音帶著瀕死的嘶啞,身體擋在安禾身前,“影家的債,該清了!”
影主發出憤怒的咆哮,黑絲如毒蛇般刺穿影七的身體。影七的目光卻始終望著安禾手中的破淵圖,嘴角帶著一絲解脫的笑,身體緩緩倒下,化作點點銀白的光粒,融入龜甲的光芒中。
破淵圖的光芒越來越盛,星圖上的黑霧徹底消散,無界淵的座標清晰地浮現出來,在最隱蔽的弱點處,竟標註著守界人的圖騰——銜尾蛇。
“走!”安禾拉住阿月的手,藉著光芒的掩護,往守靈村的方向衝去。影主的嘶吼在身後炸響,黑絲如暴雨般追來,卻被破淵圖的光芒擋在三尺之外。
回到老槐樹下,安禾攤開破淵圖,龜甲上的字跡己經消失,唯有影七的血痕在光線下流轉,像一條蜿蜒的河流。蝕心印的灼痛漸漸平息,卻在魂核深處留下一道清晰的感應——影主的氣息正在快速靠近,帶著淵主的黑霧,像一張無形的網,正往守靈村收緊。
“影主為什麼這麼在意這張圖?”阿月的聲音帶著不安,“還有影七最後那句話,影家的債……到底是什麼債?”
安禾沒有回答。他盯著破淵圖上的銜尾蛇圖騰,突然想起黑斗篷人袖口的圖騰,兩者竟一模一樣。一個可怕的猜測在他心頭浮現:影一與守界人之間,絕不止是合作那麼簡單。
破淵圖突然劇烈震顫,龜甲邊緣開始出現裂紋。安禾低頭看去,只見影主的黑霧己經漫到守靈村的村口,正順著地脈往老槐樹的方向蔓延,而破淵圖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他在用淵主的氣息汙染地脈,削弱破淵圖的力量!”安禾的金紅魂息注入龜甲,試圖穩住光芒,“我們不能再等三天了,必須現在就去無界淵!”
阿月點頭,銀白魂息迅速包裹住破淵圖:“我去叫小虎帶村民轉移,你在這裡等我,千萬別……”
她的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地動打斷。守靈村的地面裂開無數道縫隙,黑霧從縫隙中噴湧而出,影主的笑聲在黑霧中迴盪,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安禾,別掙扎了,破淵圖是影一設下的陷阱,你以為找到弱點就能贏?太天真了……”
安禾猛地看向破淵圖,龜甲中央的裂紋突然擴大,露出裡面藏著的東西——不是破淵的秘密,而是一縷極淡的黑霧,正與他魂核中的蝕心印產生強烈的共鳴。
“影一……騙了我們?”安禾的魂息瞬間凍結。
黑霧中,影主的身影緩緩浮現,手中的黑色晶石閃爍著幽光:“影一被淵主困了五百年,早就成了他的傀儡。這破淵圖,根本就是引你們去無界淵的誘餌……”
蝕心印在魂核中瘋狂跳動,安禾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剝離,那些黑色紋路像藤蔓般纏繞住他的魂核,往影主的方向拖拽。破淵圖徹底碎裂,龜甲的碎片在空中重組,竟化作淵主的輪廓,對著他露出冰冷的笑。
阿月的銀白魂息如利箭般射來,卻被影主的黑絲纏住。她看著安禾眼中迅速蔓延的黑色,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安禾!醒醒!”
安禾的意識在沉淪的邊緣掙扎,他看著阿月焦急的臉,又看著影主那張得意的臉,突然想起影七臨死前的眼神——那不是絕望,是某種篤定的期待。
破淵圖裡的黑霧,真的是陷阱嗎?影一與影主之間,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棋子?
蝕心印的灼痛達到頂峰,安禾的瞳孔徹底被黑色覆蓋,卻在失去意識前,將青銅羅盤狠狠擲向阿月:“帶村民走……去無界淵……”
他的身體軟倒在地,影主的黑絲瞬間將他包裹,拖向黑霧深處。阿月看著他消失的方向,銀白魂息劇烈震顫,手中的羅盤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星圖上的無界淵座標,正以驚人的速度閃爍,像在催促,又像在警告。
守靈村的地面還在塌陷,黑霧中傳來淵主低沉的笑聲,與影主的嘶吼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絕望的網。阿月握緊羅盤,看著懷中破碎的破淵圖碎片,終於做出了決定——她要去無界淵,哪怕那裡是陷阱,哪怕要面對淵主的本體,她也要把安禾帶回來。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轉身踏入歸無的那一刻,破淵圖的碎片突然滲出一滴金色的血珠,血珠落地,化作一隻銜尾蛇的虛影,往無界淵的方向游去,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
無界淵深處,到底藏著怎樣的真相?影一的真正目的是什麼?安禾的沉淪,是終點,還是另一個局的開始?無人知曉。只有歸無的風,帶著越來越濃的黑霧,往無界淵的方向呼嘯而去,像在奔赴一場註定染血的盛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