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混沌咆哮震得整個心核結界都在搖晃,安禾被季淵拽著往前跑,腳下的地面裂開一道道縫隙,黑色藤蔓僵在半空,卻像凍住的毒蛇,隨時可能猛地撲咬過來。她回頭瞥了一眼裂痕中那雙金色巨眼,只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那眼睛裡沒有絲毫情緒,彷彿在看幾隻螻蟻倉皇逃竄。
“別回頭!”靈狐小白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那是‘裂隙守者’,是心核結界誕生時就存在的古老生靈,平時睡在裂痕最深處,只有結界快破時才會醒。它不管正邪,見誰都咬,被盯上就完了!”
話音剛落,就見巨眼下方裂開一張佈滿獠牙的嘴,一股暗紫色的氣浪噴出來,所過之處,黑色藤蔓瞬間化作齏粉,連空氣都泛起焦味。季淵猛地將安禾往側面一推,自己卻被氣浪掃中肩頭,“悶哼”一聲,黑白光帶瞬間黯淡了幾分。
“季淵!”安禾驚呼,剛要停下,就被阿月死死拉住。
“走啊!他沒事!”阿月的金色光針在身前織成屏障,擋住飛濺的碎石,“他光帶硬,扛得住!”
安禾咬著牙往前衝,眼角的餘光瞥見季淵捂著肩膀站起來,光帶雖淡卻沒斷,這才稍鬆口氣。小白在前面帶路,尾巴掃過的地方,地面自動浮現出銀色的符文,形成臨時的通路。可裂隙守者的咆哮越來越近,結界頂部開始往下掉碎石,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是催命的鼓點。
“前面就是結界出口!”小白突然加速,尾巴指向一道閃爍著銀光的拱門,“穿過去就能到歸墟邊緣,那裡有老東西們留下的防護陣!”
安禾剛要抬腳,就感覺腳踝一緊——竟是一根沒僵住的黑色藤蔓纏了上來,那藤蔓上還沾著星墟之主的失衡氣息,一碰到她的光帶就開始腐蝕。她急忙催動淨化符文,藤蔓“滋滋”冒著煙,卻纏得更緊,眼看裂隙守者的氣浪又要噴過來,突然一道紅色的光刃從斜刺裡斬來,將藤蔓劈成兩段。
“誰?!”安禾又驚又喜,只見紅光中站著個穿紅衣的女子,眉眼凌厲,手裡握著柄彎刀,光帶是熾烈的硃紅色,像燃燒的火焰。
“別愣著!”紅衣女子一把抓住安禾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老狐狸沒告訴你,裂隙守者醒了,光靠防護陣擋不住?”
小白見到女子,尾巴突然夾了夾,嘟囔道:“紅姨,你怎麼才來?再晚一步……”
“路上被幾隻寄生藤纏了會兒。”紅衣女子拽著安禾往拱門衝,聲音又快又利,“季淵和阿月我來接,你先去啟動防護陣的核心,在陣眼那等著!”
安禾被她拽得幾乎腳不沾地,只來得及回頭看了一眼:季淵正和追上來的藤蔓纏鬥,阿月的光針雨密密麻麻射向裂隙守者的巨眼,而紅衣女子的硃紅光帶如長鞭般甩動,竟硬生生在藤蔓叢中劈開一條路。
穿過銀拱門的瞬間,耳邊的咆哮聲突然遠了,周圍變得異常安靜。安禾站穩腳跟,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竹林裡,腳下是青石板鋪的路,盡頭有座石亭,亭中石桌上刻著複雜的陣圖——正是小白說的防護陣核心。
她剛要走過去,就見石亭裡坐著個穿灰袍的老者,正拿著紫砂壺慢悠悠倒茶,見她來了,抬眼笑了笑:“丫頭,可算來了。”
安禾一愣——這老者的眉眼看著眼熟,尤其是那嘴角的痣,像極了小時候給她講“心核結界”故事的瞎眼說書先生。她小時候總纏著先生問結局,先生總說“等你見了裂隙守者就知道”,當時只當是戲言……
“先生?”安禾試探著叫了聲。
老者哈哈一笑,放下紫砂壺,指了指石桌上的陣圖:“別認親了,快把你的光帶搭在陣眼上。那紅丫頭雖說厲害,可帶著季淵他們衝過來也得費些功夫,裂隙守者要是破了拱門,咱們這點陣仗可不夠看。”
安禾趕緊照做,銀灰光帶剛觸到陣眼,就見陣圖上的符文一個個亮起,順著石板路往西周蔓延。可就在這時,她發現陣眼中心的符文暗了一塊,像是少了點什麼。
“怎麼了?”老者湊過來一看,眉頭皺了皺,“壞了,缺個‘引靈’的物件,得是你貼身帶了多年的東西,有你本源氣息的那種。”
安禾心裡一緊——她貼身帶的,除了那枚被觀察者打碎的玉佩,就只有……她猛地摸向胸口,掏出個用紅繩繫著的小銀鎖,那是娘在她滿月時給的,戴了快二十年。
可就在銀鎖碰到陣眼的剎那,竹林突然劇烈搖晃,遠處傳來紅衣女子的怒喝,還有小白尖利的叫聲。老者臉色一變:“糟了,他們沒衝過來!”
安禾握著銀鎖的手微微發抖,抬頭望向拱門的方向,只見銀光閃爍的拱門正在一點點變淡,彷彿隨時會碎掉。她咬了咬牙,將銀鎖往陣眼上一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得守住這裡。
可陣眼的光芒剛亮起來,就見拱門“咔嚓”一聲裂了道縫,一道暗紫色的氣浪順著縫隙擠了進來,落在青石板上,瞬間燒出個黑洞。安禾盯著那黑洞,突然想起老者說過的話——“裂隙守者最喜吞噬本源純淨的生靈”,而她的光帶,恰恰是心核結界孕育出的本源之力。
“丫頭,它盯上你了。”老者的聲音帶著凝重,“接下來,要麼……”
他的話沒說完,安禾就看到拱門的裂縫裡,探進來一隻佈滿鱗片的爪子,那爪子上的紋路,竟和她銀鎖背面的花紋一模一樣。她渾身一僵,突然明白過來——娘給的銀鎖,根本不是普通物件。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銀鎖和裂隙守者有什麼關聯?紅衣女子和老者又是什麼身份?安禾握著銀鎖,看著越來越近的爪子,手心全是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