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源生體不該有抵抗意識!”源生之母的觸鬚劇烈抽搐,傘蓋上的人臉開始扭曲,“你們的‘存在’,本就該被更完美的‘源生’取代!”
它的觸鬚突然全部扎入海床,墨海劇烈翻騰,海床下的銀線瘋狂生長,竟在海底組成一個巨大的銀色陣法,陣法中心的卵殼全部破裂,鑽出無數只半人半水母的怪物——它們有著歸墟生靈的軀體,卻長著水母的傘蓋,眼中閃爍著冰冷的銀光。
“源生戰士,撕碎他們!”源生之母嘶吼著,傘蓋上的人臉徹底變成無界之主的模樣。
半人半水母的怪物衝上沙灘,與村民們混戰在一起。村民們雖然被金色火焰保護,卻終究抵不過怪物的力量,很快就被逼得節節敗退,金色火焰的光芒越來越弱。
小禾的五色光輪己經耗盡大半力量,本源之心的光柱因銀線的掠奪而變得黯淡。他看著那些倒下的村民,看著源生之母得意的冷笑,突然想起根母消散前的話——“歸墟的‘源’,在守者的信念裡”。
他猛地衝向巨大水母,將五色印記狠狠按在它的傘蓋上。印記中的五色光芒與傘蓋的銀光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小禾能感覺到,源生之母的核心就在傘蓋中心,那裡跳動著的,是被扭曲的歸墟“源”力。
“歸墟的‘源’,是守護,不是掠奪!”小禾的聲音穿透所有雜音,五色光芒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順著源生之母的觸鬚,反向湧入銀線組成的陣法。
陣法中的銀線開始寸寸斷裂,那些半人半水母的怪物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在五色光芒中分解,最終化作墨汁融入海水。源生之母的傘蓋劇烈收縮,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傘下的人臉重新變回小禾的模樣,卻帶著一絲迷茫。
“為什麼……‘存在’比‘源生’更強大?”
小禾看著它迷茫的臉,突然明白源生之母雖然模仿歸墟,卻永遠無法理解“信念”的力量。他沒有回答,只是將更多的五色光芒注入它的核心。
源生之母在光芒中漸漸消散,傘蓋化作無數光點,融入那些被同化的村民體內,銀線在光點的照耀下徹底消失,村民們恢復了正常。墨海的顏色開始褪去,重新變得湛藍,海床上的銀線枯萎成灰,只有漩渦中心的位置,留下一顆鴿子蛋大的銀色晶石,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小禾撿起晶石,發現裡面封存著一縷純淨的“生源力”,沒有任何惡意,反而帶著生命誕生的溫暖。
“這是……”
真安禾的飄帶觸碰晶石,銀灰光芒與晶石共鳴:“是源生之母的核心,被你的信念淨化了。它不再是掠奪的工具,而是……真正的‘新生’。”
村民們歡呼著擁抱在一起,墨海退去的地方,長出了嫩綠的海草,帶著勃勃生機。小禾看著手中的銀色晶石,又看向恢復平靜的歸墟,心中卻沒有勝利的喜悅。
源生之母雖然被消滅,卻證明無界之墟能透過“源生”的方式入侵歸墟。那顆淨化後的核心,是希望,還是另一個隱患?
更讓他不安的是,在源生之母消散的最後一刻,他似乎聽到它說:“種子……己經埋下……”
埋下在哪?
小禾的目光掃過歸墟的土地,海草在月光下輕輕搖曳,村民們的笑容溫暖而真實,本源之心的光柱重新變得明亮……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可當他低頭看向掌心的五色印記時,卻發現印記中心的銀色晶石虛影旁,多了一個微小的、正在跳動的銀色光點——像一顆剛剛萌芽的種子,與歸墟的“源”力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這顆種子,是源生之母留下的?還是……他淨化核心時,無意中誕生的?
小禾握緊手掌,將銀色晶石收進懷裡。無論這顆種子是什麼,他都必須守護好它,守護好歸墟。
只是他沒有看到,在沉骨淵最深的海溝裡,一縷極細的銀光從岩石縫中鑽出,緩緩融入本源之心的光柱,光柱的光芒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銀色。
三個月的期限還沒到。
無界之墟的“禮物”,或許不止源生之母一個。
而那顆在他印記中跳動的種子,究竟會開出守護之花,還是毀滅之藤?
無人知曉。
歸墟的月光依舊溫柔,卻彷彿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銀色,籠罩著這片剛剛經歷過新生與危機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