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癱坐在母核主根的斷口處,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血,混著混沌火種的金紫光芒,在地面暈開詭異的紋路。掌心那顆透明果實化作的流光融入火種後,她總覺得體內多了點什麼——不是疼痛,也不是力量,而是一種類似“注視”的感覺,像有雙眼睛藏在意識深處,正透過她的瞳孔觀察這個世界。
“阿月!”真安禾的聲音衝破海面的薄霧,飄帶拖著殘破的邊緣朝她飛來,身後跟著拄著光矛的銀白身影——是剛剛從根鬚纏繞中掙脫的禾,他的鎧甲上還掛著灰黑根鬚的碎片,嘴角卻帶著慣有的戲謔,“聽說有人單槍匹馬挑了終焉之樹?看來我沒來晚,還能趕上慶功宴。”
阿月抬頭,剛想開口,意識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刺痛。那道蒼老的意識像是被禾的聲音驚醒,混沌火種猛地翻湧起來,掌心不受控制地握緊,光矛的金紫光芒驟然變暗,染上一絲極淡的紫黑。
“怎麼了?”真安禾撲到她身邊,指尖剛觸到她的後背傷口,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你的火種……不對勁!”
禾的笑容也斂了起來,光矛在他手中轉了個圈,矛尖指向阿月的掌心:“那道流光進了你的火種?”他的目光掃過地面的血紋,突然低笑一聲,“有意思,初代仲裁者倒是會找地方藏。”
“藏?”阿月皺眉,混沌火種的異動讓她呼吸發緊,“你知道那道意識是什麼?”
“三千年的老狐狸罷了。”禾蹲下身,用矛尖挑起地上的血紋,“初代仲裁者當年沒能完成‘獻祭’,就把自己的一縷殘識封進了血鑰。他算準了你會毀掉血鑰,更算準了你的混沌火種能容納他的意識——畢竟,你的火種本就融合了源噬和終焉的力量,是三界最‘包容’的容器。”
真安禾聽得一臉茫然:“獻祭?什麼獻祭?”
“喏,看那邊。”禾用矛尖指向歸墟深處,那裡的海水正在倒流,露出一片佈滿刻痕的黑色礁石,“初代仲裁者想把三界的執念都煉化成‘源核’,用歸墟的地脈當爐,終焉之樹當柴,我們這些有混沌之力的人,就是最好的祭品。”
阿月心頭一沉,體內的蒼老意識似乎被“祭品”兩個字刺激,混沌火種突然劇烈跳動,後背的傷口迸出更多血珠,在空中凝成細小的血珠,像要重新聚成那顆透明果實。
“他現在在幹什麼?”阿月咬著牙壓制火種,“就躲在裡面看戲?”
“不,他在等。”禾的眼神變得銳利,“等你的火種徹底接納他。混沌之力越強,他的殘識恢復得越快,到時候他就能反過來吞噬你,用你的身體完成三千年沒做成的事。”
話音剛落,歸墟深處突然傳來沉悶的轟鳴。黑色礁石上的刻痕亮起紅光,那些原本退去的灰黑根鬚竟從海底重新鑽出,不過這次沒有攻擊,而是順著礁石的紋路攀爬,像是在勾勒某種陣法。
“不好!”真安禾飄帶一揚,指向礁石中心,“那是‘源核陣’的啟動紋路!他不止藏了一縷殘識,還提前在歸墟布了後手!”
阿月抬頭望去,只見礁石中心的刻痕匯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隱約浮現出一顆半透明的球體,無數細小的光絲從西面八方飛來——那是剛才被解放的執念,此刻竟像被強行拉扯,重新向漩渦匯聚!
“他在回收執念!”阿月握緊光矛,混沌火種的異動越來越烈,那道蒼老意識在她腦中輕笑:“小姑娘,混沌本就是無序的,與其抗拒,不如接納。你看,這些執念回到源核,三界才能真正‘平衡’啊……”
“平衡你個大頭鬼!”阿月怒吼一聲,光矛金紫光芒大盛,猛地擲向漩渦。可矛尖剛觸及漩渦邊緣,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回,反而激起更猛烈的紅光——漩渦的吸力突然增強,連阿月腳下的母核主根都開始震顫,似乎要被連根拔起!
“別硬拼!”禾一把拉住她,光矛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銀白屏障,“這陣法靠執念驅動,我們越反抗,它吸得越狠。剛才被解放的執念裡,有不少還帶著強烈的‘不甘’,正好成了他的養料。”
真安禾急得飄帶亂晃:“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他把執念重新煉了吧!”
阿月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剛才掌心的透明果實:“如果……如果他的殘識在我火種裡,那我是不是能反向影響陣法?”她嘗試著集中精神,去觸碰那道蒼老意識,混沌火種果然跟著波動起來,漩渦中的紅光也隨之閃爍了一下。
“可以試試!”禾眼睛一亮,“用你的混沌之力包裹他的殘識,逼他反控陣法!就像……就像用鎖鏈牽著野獸走!”
阿月深吸一口氣,放任混沌火種與那道意識碰撞。瞬間,無數破碎的畫面湧入她的腦海:三千年的歸墟,初代仲裁者站在礁石上,身邊是十二位穿著同款鎧甲的人;源核陣第一次啟動失敗,鎧甲碎成齏粉;他將殘識封進血鑰時,眼中的不甘與瘋狂……
“啊——!”阿月痛呼一聲,意識險些被吞噬。好在混沌火種的金紫光芒及時爆發,將畫面撕碎。與此同時,漩渦中的紅光劇烈起伏,那些被拉扯的執念竟有一半掙脫吸力,重新西散飛去!
“有用!”真安禾歡呼,可下一秒又皺起眉,“不對,剩下的執念怎麼跑得更快了?”
阿月也發現了,那些沒掙脫的執念像是被注入了某種力量,光絲變得凝實,爭先恐後地扎進源核球。而隨著這些執念的湧入,阿月體內的蒼老意識笑得更得意:“不錯不錯,有老夫當年的風範……可惜,你還差點火候!”
混沌火種突然一沉,阿月感覺身體像被灌了鉛,眼睜睜看著源核球的光芒越來越亮,黑色礁石的刻痕爬滿了歸墟的海面,連天空都開始扭曲——那是空間被撕裂的徵兆!
禾的銀白屏障己經出現裂痕,他咬著牙道:“不行,撐不住了!阿月,用‘火種逆行’!就算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也不能讓他啟動源核!”
火種逆行,是混沌之力的禁忌術,用自身精血引爆火種,強行與目標同歸於盡。阿月看著禾和真安禾搖搖欲墜的身影,看著那些重新被吸入漩渦的執念,腦中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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