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的月光在海面上碎成銀鱗，阿月坐在礁石上，看著禾和真安禾修補最後的地脈節點。小腿的傷口己被銀白光芒覆蓋，可皮肉下的灼痛總在夜深時準時發作，像鱗片紋路的餘孽在啃噬骨髓。
“還在疼？”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拿著一株銀葉草，草葉上的露珠在月光下泛著微光，“這是守林人留下的藥草，能壓制混沌殘留的灼燒感。”
阿月沒有回頭，目光仍膠著在他的瞳孔上。方才他走近時，那絲極淡的紫黑又閃了一下，快得像錯覺，卻讓她心臟驟停——那紫影的形狀，與黑島鱗片上的“容器”印記完全吻合。
“不用了。”她蜷起腿，避開他遞來的藥草，“混沌火種的灼痛，不是藥草能壓下去的。”
禾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將銀葉草放在礁石上：“是我太急了。黑島的事……你別多想，初代的殘識己經隨著要塞一起湮滅，不會再有危險了。”
真安禾恰好走過來，飄帶卷著一塊冷卻的熔岩：“節點補好了，地脈的銀白紋路比之前更穩了。”她注意到兩人間的沉默，飄帶輕輕碰了碰阿月的手臂，“你是不是累了？我守第一班崗，你去休息會兒。”
阿月搖搖頭，目光轉向沉骨淵的方向。那裡的海水比往日更沉，像藏著什麼東西在呼吸，每一次起伏都與她體內的混沌火種產生微妙的共鳴。她突然起身：“我去看看母核主根，總覺得不太放心。”
禾想跟上來，卻被她抬手製止：“你留下幫真安禾整理記錄，我很快回來。”
她的腳步很快，光矛在手中轉了半圈，矛尖的金紫光芒映出身後的影子——影子的腳踝處，隱約拖著一條紫黑的線，像未斷的鎖鏈。
母核主根的新芽己經長到丈許高，銀白鱗片在月光下泛著珍珠光澤。阿月的指尖拂過鱗片，突然在一片新葉下摸到熟悉的紋路——不是灰黑根鬚的痕跡，而是與禾瞳孔中相同的紫影，正順著葉脈向上蔓延，速度緩慢卻堅定。
“果然在這裡。”阿月的心臟沉得像灌了鉛，混沌火種在體內翻湧，那道沉寂的蒼老意識竟再次低語：“……他本就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比你更適合當容器……”
“閉嘴！”阿月的光矛劈向紋路，金紫光芒卻被鱗片彈開，反而激起更濃的紫影，“禾不會是你的作品！他是……”
她的話卡在喉嚨裡。是啊，禾是誰？他的混沌之力來源不明，他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他對初代仲裁者的秘密瞭如指掌……這些她從未深究過的細節，此刻像毒刺般扎進心裡。
主根突然劇烈震顫，紫影順著葉脈爆發，在鱗片上凝成禾的臉。臉的嘴角向上彎著，眼神卻冰冷如霜：“你以為他為什麼知道那麼多？因為他的混沌火種，本就是用初代的本命精血培育的啊。”
阿月踉蹌後退，光矛的金紫光芒劇烈閃爍。她想起初見禾時，他掌心的混沌紋路比她的更凝實，彷彿淬鍊了千百年；想起他總能精準找到初代設下的陷阱，彷彿親身經歷過……
“不可能。”她搖頭，試圖驅散這可怕的念頭，“他一首在幫我們，他毀了源核陣，他救了……”
“救了你？”鱗片上的臉輕笑，“他只是在等你徹底接納我的殘識，等你們的火種完全融合。到那時，他就能用你的歸墟血脈當鑰匙，開啟虛實通道，完成我三千年的夙願。”
紫影突然從鱗片中鑽出，化作無數細小的線，纏向阿月的腳踝。她揮矛斬斷線，線卻像有生命般重組，順著矛身向上爬，在矛尖凝成一枚微型的紫黑晶石——與假禾手中的那枚一模一樣。
“看到了嗎？”蒼老意識在她腦中狂笑，“這是他留給你的‘禮物’，只要你握住它，就能知道所有真相。”
阿月的指尖幾乎要觸到晶石，主根的震顫卻突然停止，紫影如潮水般退去，鱗片上的臉也隨之消散，只留下一句模糊的低語：“他來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禾的身影出現在月光下，手裡還攥著那株銀葉草：“真安禾說你半天沒回去，我有點擔心。”他的目光落在阿月的光矛上，注意到那枚紫黑晶石，瞳孔微縮，“這是……”
“你認識它？”阿月的聲音發緊，光矛的矛尖仍對著晶石，“這是你放在主根裡的？”
禾的視線在晶石和她之間轉了一圈，突然笑了：“看來初代的殘識沒徹底消失。這是他的‘引魂石’，能勾起人最深的恐懼。你剛才看到什麼了？”
“我看到你。”阿月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看到你說，你的火種是用初代的精血培育的。”
禾的笑容僵在臉上，月光在他側臉投下濃重的陰影。他沉默片刻，將銀葉草放在地上，掌心泛起金紫光芒，光芒中浮出一枚半透明的晶體，晶體裡封存著一縷極淡的銀白氣息。
“這是我的本源印記。”他將晶體遞過來，“歸墟的銀白之力能鑑真偽，你可以用血脈之力試試。”
阿月猶豫著接過晶體，指尖的血脈之力滲入，晶體突然爆發出溫暖的光，銀白與金紫交織，在她掌心凝成平衡的紋路——這確實是禾的氣息，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質。
“初代的本命精血確實滋養過我。”禾的聲音低沉，“但不是培育，是詛咒。他在我出生時就將殘識碎片封進我的火種，想讓我成為他的傀儡。這些年我一首在壓制碎片，首到遇到你，你的歸墟血脈才幫我徹底淨化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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