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寨大堂不大，西處漏風。
中間一張爛木桌，桌面坑坑窪窪。
桌上沒有酒肉，只有一堆烤柿餅和鹽烤黃豆。
圍桌坐著西個人。
入雲龍公孫勝，神行太保戴宗，鐵扇子宋清，白日鼠白勝。
白勝一邊嚼黃豆，一邊說道：“這黃豆烤得太鹹，吃完又想喝水。”
宋清說道：“你少吃兩把，就不用喝那麼多水。”
白勝把黃豆往懷裡攏了攏：“不吃白不吃，這幾日又沒搶到什麼好東西。”
戴宗把一張搶來的公文攤在桌上，手指按著上頭幾行字。
“公明哥哥近來在河北不順。”
宋清頭也沒抬：“俺那兄長什麼時候順過？他不折騰，別人就該燒香。”
戴宗說道：“東昌府沒開城，高唐州沒開城，博州、恩州、德州也沒開。各地都說鄆王是假冒的。”
白勝停了停：“公明哥哥弄個假鄆王作甚？”
戴宗說道：“不是說假，是各地不認。如今聽說公明哥哥和鄆王合流，要往大名府去。”
宋清把柿餅放下，冷笑了一聲。
“又來了，又是做官，又是招安，又是從龍之功。俺這個兄長，就像個叫驢一般，自己給自己面前掛了個官帽子，被吊著走。”
戴宗不高興了：“宋清兄弟，那畢竟是你親兄長。”
宋清說道：“親兄長歸親兄長，命總歸是自己的。梁山的兄弟們死了一茬又一茬，俺們好不容易在這有個歇腳地方，為什麼非要回去尋死？”
白勝趕緊插話：“別吵，黃豆都快涼了。”
宋清繼續說道：“俺那個兄長是不老實的人，沒那個命，總想著做官。官老爺是那麼容易當的？到頭來還不是拿兄弟們的血給他抬轎子。”
戴宗被這話噎住，半天才說道：“公明哥哥也是想給兄弟們一條出路。”
宋清說道：“出路？高唐州那回也是出路？鄆州那回也是出路？他想往上爬，俺不攔，可別總拉著兄弟們一起往坑裡跳。”
公孫勝一首沒說話，只把一顆黃豆放在指間搓來搓去。
白勝看向他：“公孫道長，你說句話。你平日不是最會算嗎？”
公孫勝把黃豆放回桌上：“貧道只記得師傅一卦。”
戴宗問道：“就是那句遇西則止？”
公孫勝點頭：“那日高唐州城下，貧道看到西門慶旗號，便奪馬先走。若遲半刻，今日未必能坐在這裡吃黃豆。”
白勝拍了拍胸口：“道長那回跑得是真快，俺還以為你施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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