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眉心一跳。
蔡京轉頭看向王黼。
“今日東府收到一封公文，想必王相公己經見過了。”
王黼苦笑一聲。
“恩師既然問起，學生便不瞞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好的抄件，放到案邊。
“西門慶上文，說王慶賊勢蔓延，淮南荊湖兩路難以各自為戰。為統一調動糧草軍械，他請朝廷賜下斧鉞，許他節制淮南、荊湖諸路軍事。”
童貫臉色驟然變了。
他猛地轉身，袖子掃過身側小案，茶盞晃了一下，險些翻倒。
“豎子安敢，他當他是誰！”
這一聲壓得極低，卻帶著些許嘶吼聲。
童貫眼睛發紅，盯著那份抄件，像要把紙上的字燒穿。
“他一個京東安撫使，朝廷命他南下討王慶，他倒先伸手要斧鉞。”
他抬頭看王黼，又看蔡京。
“都督淮南、荊湖諸軍事，他當自己是什麼人？”
王黼沒有爭辯。
高俅臉色也難看得厲害。他想說話，可一想到王慶的軍報，又把話咽回去。
梁師成終於開口。
他聲音尖細，卻壓得很穩。
“諸位不妨一併拿個主意。王慶越鬧越大，前線軍報一日緊似一日。西門慶雖然接詔，卻遲遲不肯發兵。”
他看向童貫。
“如今兩位去青州赴任的堂官都在路上遭了劫。若再出現第三次，朝廷的臉面不成了笑話？”
梁師成停了一下，目光落回蔡京身上。
“加上這封請斧鉞的公文，不妨今日就在這裡拿出個章程來。咱們也好一塊兒進宮稟明官家。”
這話一齣，廳裡反而靜了。
誰都知道該拿章程。
可這個章程難拿。
西門慶要的東西太大。斧鉞一賜，都督兩路諸軍事一許，淮南、荊湖的兵馬錢糧名義上都要聽他節制。這樣的人若在荊湖立下大功，再回頭看京東，朝廷未必還能輕易捏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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