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曾家正堂。
白布掛滿房梁，紙錢撒了一地。
曾老太公癱坐在太師椅上，看著堂前擺著的兩口棺材，老淚縱橫。
曾塗死了，副教頭蘇定也死了。曾頭市的頂樑柱塌了一半。
史文恭提著方天畫戟走進來，甲冑上還沾著血。他剛一進門，曾密便跳了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史文恭！你這掃把星！你惹來的梁山賊寇，如今害死我大哥，你還有臉回來！”
史文恭眉頭一皺，握緊了畫戟杆。“二少爺，戰場刀劍無眼，我史文恭這幾日殺的賊寇還少嗎？”
“殺得再多有什麼用！”曾老太公猛地拍著扶手，聲音嘶啞，“史教頭，賊軍指名道姓要你。你若繼續留在城裡，這曾頭市怕是保不住了。不如你趁夜離開，另尋高就吧！”
史文恭氣笑了。他為曾頭市調教莊客，打造防線，立下汗馬功勞。如今惹了麻煩，這老東西居然想把他一腳踢開。
“老太公，我史文恭為了曾家出生入死，如今落得這般田地。你讓我離開？我離開了曾頭市，這天下還有誰敢收留我？梁山賊寇能放過我？”
曾密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冷哼：“總教頭，你武藝高強，天下大可去得。你惹的禍，總不能讓曾家上下老小給你陪葬吧。”
史文恭咬著牙，沒再發作，轉身走出了正堂。
又打了一日。
梁山西面猛攻，史文恭憋著一肚子火，乾脆稱病不出戰。
曾頭市群龍無首，曾索、曾魁兩兄弟在亂軍中被流矢射死。曾頭市的寨門險些被攻破，城內人心惶惶，莊客們連握刀的手都在抖。
左側山頭。
韓世忠嘴裡叼著根草根，蹲在樹杈上，看著下方打得熱火朝天。
“師父，這曾頭市快頂不住了。咱們什麼時候下去撈軍功？”韓世忠吐掉草根，手裡的長槍己經飢渴難耐。
王進盤腿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閉著眼。“急什麼。現在下去，等同於幫那曾頭市退兵。這曾傢俬藏甲冑戰馬，也是反賊。等賊寇破了城，兩邊拼個兩敗俱傷，咱們再下山收拾殘局。”
韓世忠嘿嘿首樂。“還是師父老辣。這幫京東的毛賊和金狗，剛好湊一鍋燉了。”
中間山頭。
徐寧擦拭著手裡的鉤鐮槍，寶甲在樹蔭下泛著暗光。“凌炮頭，曾頭市搖搖欲墜，咱們這火炮何時發威？”
凌振蹲在火炮旁邊，拿布仔細擦著引信，咧嘴一笑。
“徐教頭，咱們這趟是來剿匪的，可不是來給金狗當救兵的。曾老太公這老匹夫，囤積兵甲，早該死了。等梁山賊寇攻破城門，把曾家殺個乾淨，俺再開炮。一炮下去，賊寇和金狗一塊上天。”
徐寧點頭贊同。“言之有理，殿前司的弟兄們命金貴，不能白白折在這裡。讓他們狗咬狗去。”
右側密林。
武松靠在一棵粗壯的松樹上，看著遠處的火光。時遷像個猴子一樣從樹冠上溜下來，穩穩落地。
“正將，摸清楚了。”時遷壓低聲音，滿臉興奮，“曾頭市的馬場在北城，糧倉在東門後頭。庫房裡堆滿了皮甲和生鐵。防守的莊客都被抽調去守城了，裡面空虛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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