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寧看見那婦人的瞬間，手裡的酒碗“啪”地摔在了地上。
“淑娘！”
徐寧的妻子抱著孩子快步走過來，眼圈通紅，聲音都在發抖：“當家的，你瘦了好多……”
“你怎麼在這兒！”徐寧一把抱住妻兒，渾身都在哆嗦，“東京怎麼回事？誰把你們帶來的？”
魯智深叼著羊腿晃過來，大嚼著含混不清地解釋。
“從一開始決定賺你們上山，俺們就在安排了。東京城最好辦，俺們大當家的在京城有門路，有錢能使鬼推磨。灑家派了一夥兄弟進京，拿著銀子打點好了開封府的差人，很輕易的便將你和凌振的家眷接了出來。”
凌振正縮在角落裡吃飯，聞言差點噎住。他扭頭一看，自家婆娘也在人群裡，手裡還牽著個鼻涕娃。
“我的天爺……”凌振丟下飯碗跑了過去。
徐寧抱著老婆孩子，五味雜陳，回頭看了林沖一眼。
只說了幾個字：“你們早就算計好了。”
林沖沒否認：“從知道是你們領兵那天起，俺們就在謀劃今天的事情了，如此也算全了俺們兄弟之義。。”
那白髮老太太被人攙著走到王進面前。
王進渾身巨震，鐵槍哐當落地。
“娘！”王進撲過去扶住老太太，手抖得握不住。“您怎麼……延州那麼遠的路……”
老太太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王進花白的鬢角，笑了笑，皺紋擠成一團。
“麻煩的就是你娘俺。”魯智深在旁邊插嘴，“延州路遠，灑家派了十幾個弟兄，騎快馬，走了快兩個月才把老太太請來。老太太身子骨硬朗，一聽說你有事兒，二話不說就跟著上了路。”
王進跪在老太太面前，腦袋快埋進地裡了。
“娘，不孝子連累您了，害得您從了賊……”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腦袋，語氣挺平淡的。
“連累什麼。兒啊，你在東京當禁軍教頭的時候，得罪了高俅，揹著娘連夜逃命的時候，那算不算賊？”
王進說不出話。
“什麼官吶，賊呀。”老太太嘆了口氣，“你頭髮鬍子都花白了，咱們母子還有幾年活頭？什麼時候，有一條命最重要。再說林教頭、魯提轄，不都是咱們故交了。”
王進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這個在西軍帶了多少年兵、跟西夏人廝殺都沒皺過眉頭的老將，在自己老孃面前，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徐寧看完這一幕，回頭看了看懷裡的妻兒，深吸一口氣，走到林沖和魯智深面前，抱拳一揖到底。
“俺徐寧，以後願聽兩位哥哥差遣。”
林沖伸手扶起他：“兄弟，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
魯智深嚼完最後一口羊肉，抹了抹嘴，轉身朝韓世忠和索超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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