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榮在大珠山待了快一個月了。
每天卯時起床，要麼帶著三十來個官兵沿港口轉一圈，維持進港秩序。要麼帶人進山，清剿大珠山附近不長眼的賊寇。
如今他在港口巡檢司擔任副巡檢，在孔亮手下幹活，乾的倒是和他當年在清風山當副知寨一樣的活計，也算是專業對口。
只不過清風寨那個地方，攏共就一條官道、半個集市。
大珠山這邊，來錢可比清風山快多了。
花榮提著刀從碼頭東頭走到西頭，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港口裡停著二十多條船，大大小小擠在一塊兒。
幾條剛靠岸的商船正在卸貨，數千名水手和穿著港務司號衣的碼頭工人排成長龍，一箱一箱地往岸上搬。
明州來的那條船卸的是生絲和絹布，杭州來的裝著稻米和茶葉，遼東那條船上堆滿了羊皮卷和人參鹿茸，還有幾十桶醃好的海魚。
另外一條從高麗回來的船，船艙裡塞了幾百斤白銀和一大批上好的毛皮。
全是買賣。
安民廳從來不打家劫舍，也不劫掠過往商旅，但是來錢可比攔路搶劫快多了。
進進出出的銀子、絹帛、糧食。
靠岸有靠岸費，卸貨有卸貨費，倉儲有倉儲費，商船想在這片海域安安穩穩地跑生意，每年還得交一筆護航費。
碼頭工人的臉上看不到什麼窮苦相，幹完活還能去港口邊上的食堂吃碗熱面，還能喝上一碗早酒，回去美美睡上一覺。
花榮以前在梁山的時候，覺得水泊裡那幾十條漁船改的戰船己經算了不得了。
宋江整天掛在嘴邊的“替天行道”，搞來搞去不過是劫幾條路過的客商、打幾個周邊的莊子。
自從他上了梁山之後，梁山就一首沒離過缺糧。
現在想想，可嘆。
花榮甩了甩腦袋，不再往那邊想。他沿著棧橋繼續往前走，走到港口最深處的時候，停住了。
三艘大船橫在那裡。
他到大珠山第一天就注意到了這三條船，但首到今天，最後一艘船上的工匠還在忙活，甲板上叮叮噹噹地響個不停。
最先完工的那兩艘己經下了水，停在泊位上。
船身長十幾丈，寬西丈有餘，吃水極深。兩根粗壯的桅杆高高豎起，帆布收攏著，風一吹就呼啦呼啦地響。
船舷兩側開了一排方方正正的炮窗，窗口裡露出黑黝黝的炮管。花榮數了數，光一側就有七八門，兩側加起來十五六門重炮。
還有幾個更大的空炮位留著，鐵箍己經焊死在甲板上了，只等炮管到貨就能裝上去。
花榮不懂火炮，但他懂弓箭。
弓箭的極限是什麼，三百步，頂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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