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淄州。”
淄州城外,又是一個晴天。
索超騎著大馬,帶著徒弟周謹,在淄州南門外溜了三圈。
他穿得極為講究,金甲耀日,手裡提著一柄大斧,策馬來回賓士,斧子時不時朝城頭方向揮兩下,嘴裡還嗷嗷叫喚。
城頭上的守軍抱著長槍縮在垛口後面,探頭探腦地往下看。
沒人敢放箭——上次有個不長眼的小兵放了一箭,差點射到索超的馬屁股上。索超當場就炸了,騎著馬繞城跑了七圈,用斧子把城門砍出了三道口子。
從那以後,守軍達成了默契:索超來溜達的時候,大家就當沒看見。
索超溜完了,心滿意足地打馬回營。
營地裡,楊志正坐在一張胡桌後面,面前擺著算盤和賬本。
“大人,今天跟城裡換了三百兩銀子,還有五十匹絹。”朱武抱著一摞賬冊走過來,“咱們拿山裡的鹽和茶葉換的。”
楊志撥了撥算盤珠子。
“鹽還有多少?”
“夠換半個月的。”
“行。”楊志點頭,“明天把價格提一提,鹽漲兩成。”
朱武猶豫了一下。
“大人,漲太多了城裡那邊會不會不買?”
楊志白了他一眼。
“他不買他吃什麼?城門關了一個多月了,他城裡的鹽早就吃完了。他不從咱們這買,難道從天上變出來?”
朱武啞口無言。
這一個多月來,淄州城的圍城戰堪稱大宋有史以來最荒誕的一場仗。
楊志帶著一千人圍城,不打不攻,就在城外轉悠。城裡的知州西門緊閉,死活不敢出來。但城裡幾萬人要吃喝,糧食和鹽都在消耗,外面進不來貨。
楊志瞅準了這個買賣。
每天正午,城外的安民廳軍士會在南門下襬一張桌子,上面放著鹽、茶葉、乾肉。城頭上放下一個吊籃,籃子裡裝著銀兩和絹帛。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童叟無欺。
知州開始是不知道的,等他知道的時候,守城的廂軍己經跟安民廳做了半個月的買賣了,連城裡的百姓都託關係找廂軍代購。
知州想阻止,但下面的軍官們集體裝聾作啞。你不讓我們賣鹽買茶葉,那你給我們發軍餉啊?軍餉三個月沒發了,你讓我們喝西北風?
知州氣得差點上吊,但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於是淄州城的圍城就變成了一場大型貿易活動。
楊志坐在這賺銀子賺得盆滿缽滿,反正大官人說了不用攻城,圍著就行。他這麼圍著,比打下來還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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