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龍山
六條水力鏜床並排運轉，整個山谷被轟隆隆的聲響淹沒了。
鐵水從高爐裡傾瀉而出，燒得通紅的炮管被夾具固定在鏜床上，特製的鎢鋼鑽頭一寸一寸地往裡切。
凌振光著膀子蹲在鏜床旁邊，臉上全是黑灰，手裡攥著一把卡尺，死死盯著炮膛內壁的切削進度。
“誤差多少？”
旁邊的工匠探頭看了一眼刻度。
“二分。”
“行，繼續。”
凌振首起腰，朝另一頭走。湯隆正在那邊指揮鑄造組澆鑄下一批炮管毛坯。
自從來到了這二龍山之後，凌振和湯隆腦子裡時不時的冒出一些奇思妙想，捂都捂不住，好像是有誰給他們硬塞進腦子裡似的。
什麼水力機床啊，腳蹬車床啊，卡尺啊，標準的流水線作業，一人只負責一個步驟啊，全都被兩人鼓搗出來了。
二龍山的生產效率也因此大大提升。
“老湯，林沖那邊催的訂單你看了沒有？”
湯隆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看了，媽的，一百二十門政和六年式重炮，六十門政和五年式快炮。他瘋了吧？”
“大官人的意思，林沖那邊的造船進度也在提速。”
“大珠山的港口裡正在造著三艘大船，還有十幾艘小船，明州和杭州的官辦船廠己經接了三艘大船的訂單，預計都是半年的工期。六艘大船，每艘大船都預留了20個炮位，合計是一百二十門。”
“大官人還說了，裝六斤彈丸的政和六年式還是太小了，俺們還要造十斤的，十五斤的，十八斤乃至二十斤的。”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二十斤的炮彈，我的老天爺啊！”湯隆感嘆了一聲。
凌振蹲下來，拿起地上的一根炮管毛坯掂了掂分量：
“六年式重炮口徑大，身管長，鑄造和鏜削都費時間。好在焦炭煉出來的鋼比以前好了太多，廢品率降了一大半。六條線全開，七天能下線六門重炮。一百二十門的話……”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
“滿打滿算一百西十天，將近五個月。”
湯隆皺眉。
“五個月？來得及麼？”
“來得及。”凌振站起來，把卡尺往腰帶上一別：
“但快炮的產線得讓出來。我打算把所有五年式快炮的訂單全轉出去，分到史進下面那幾個隱蔽作坊裡。”
“鐵料料從咱們這拉，鑽頭從咱們這兒拿，快炮結構簡單，他手下那幫人也能做，手藝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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