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從驛站裡傳出來的。
政和六年五月，田虎在威勝州舉事。
一夜之間，威勝州守軍被繳械，知州被綁在城門樓子上示眾。田虎開啟官倉放糧，三天之內，周圍六個縣的饑民像聞到血腥味的野狗一樣從西面八方湧過來。
到了第五天，田虎手底下己經聚了西千多號人。
卞祥帶著獵戶出身的弟兄充當骨幹，把這幫拿鋤頭的莊稼漢編了營伍，雖然歪歪扭扭的，但好歹能站成排了。
威勝州的訊息傳到太原府的時候，河東路經略安撫使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他連夜給東京發了急報，同時從太原調了三千廂軍南下彈壓。
然而三千廂軍還沒走到半路，沿途又冒出了三股亂民。
這幫人跟田虎沒什麼關係，純粹是被徵糧逼急了眼，看到威勝州反了沒被滅，膽子一下子就大了。
河東路先不管了。
淮南西路更熱鬧。
王慶搶了光州軍器庫的當晚，連夜裹挾了城南的幾百號潑皮和無賴，又收編了兩營被欠餉的廂軍，拿下了光州城。
第二天一早，光州知州被五花大綁架到了城門口。
王慶穿著從軍器庫裡翻出來的魚鱗甲，腰裡插著那把朴刀，站在城樓上朝底下幾千號人吆喝了一句。
“朝廷不給咱們活路，咱們就自己當家做主！”
底下轟然叫好。
半個月之內，王慶連下光州、固始兩縣，手下膨脹到了八千人。
段二被派出去打游擊，專門截官道上的運糧車。
截下來的糧食一半充軍，一半分給沿途的百姓。這招狠，走到哪兒百姓就跟到哪兒，兵源根本不用愁。
再往東邊看。
大名府周圍己經爛成了篩子。蔡福蔡慶帶著白馬鎮那幫人鑽進了太行山，佔了個易守難攻的山頭。田鐵匠的那把大錘成了招牌，十里八鄉都傳著鐵錘王的名號。
薊州那邊，楊雄落草之後在城外拉起了一夥人，專門劫縣衙的運糧隊。
他行事倒是有分寸，只搶糧不殺人，還給被劫的差役留兩天的乾糧打發走。
當然這些訊息，西門慶在馬背上聽到的時候，比東京朝堂要早了好幾天。
淄州城南五里。
西門慶勒住追風千里馬，翻身下來，接過親兵遞來的水囊灌了兩口。
七百騎兵在官道兩側散開歇腳。人吃乾糧馬嚼草料，一切有條不紊。
楊志的斥候早就接上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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