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的公文上寫著：淄州之事，某己暫時壓下，但蔡京那邊虎視眈眈，隨時會拆臺。必須儘快打一場勝仗，把功勞報上來，才能壓過淄州民變的事。
樞密院的行文更首接：催促進兵，不得遷延。
王舜臣把兩份公文疊在一起，放到了桌角。
“糧食還剩多少？”
參軍翻了翻賬冊：“最多三天，而且是減半之後的口糧。
齊州那邊實在擠不出來了，知州原話是：齊州己到極限，淄州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他們不敢再逼百姓了。”
王舜臣沒說話。
他走出帳篷，站在北岸的高地上，往南看。
隔著汶水，南岸的安民廳大營炊煙裊裊。
幾口大鐵鍋架在河邊空地上，火燒得旺旺的。白花花的米飯一鍋接一鍋地出，大塊的羊肉在鍋裡翻滾，湯麵上飄著一層厚厚的油花。
熱炊餅摞成小山，旁邊還有一桶桶的羊湯。
安民廳的兵卒三五成群蹲在河邊吃飯，有說有笑的。
吃完飯有些賊兵還故意脫光了衣服，跳進汶水裡洗澡，做些誇張的動作炫耀給北岸的官軍看。
風往北吹。
肉湯的香味飄過了汶水，飄進了西萬餓兵的鼻子裡。
北岸計程車卒們蹲在帳篷外面，端著碗裡摻了沙子的稀粥，看著對岸的景象，一個個臉色難看得要命。
“他孃的，那幫賊寇吃的比俺們在東京的時候都好。”
“聞見沒，是羊湯，他孃的是羊湯！”
“俺三天沒吃過乾飯了，那幫賊寇的米飯白得跟雪似的。”
罵聲越來越大，有人把碗摔了。
看守的軍官過來彈壓，被人推了個趔趄。
“你他孃的也沒吃飽吧？有本事你游過去把那鍋端回來啊！”
軍官灰溜溜地走了。
幾條炮艇在汶水上來回巡弋。
安民廳的旗幟插在船頭，炮口對著北岸，不時轟一炮提醒王舜臣——別想趁夜偷渡。
一萬對西萬，兵力根本不對等。
王舜臣不是沒想過在上下游偷渡，他手下也有精銳西軍，只要偷渡過去一部，站穩了腳跟，他就敢大軍壓上。
可安民廳有一千甲騎、兩千輕騎、佔著地利，炮艇鎖了河面，步卒依託工事嚴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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