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韓帶著十幾騎拼了命往北岸跑。
王舜臣趴在一個親兵背上，渾身是血，臉上全是鐵砂打出來的血點子，右眼腫得睜不開，左手己經沒了知覺。
馬蹄踩進淺灘的水裡，冰涼的河水濺了他一臉，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好歹過了河。
老韓翻身下馬，一把接住從馬背上滑下來的王舜臣。
“節度，撐住！俺去找大夫！”
王舜臣被扶著站起來，艱難的抬起頭，一下子，愣住了。
大營方向，火光沖天。
不是一處兩處，是好幾個地方同時在燒。黑煙裹著火星子往天上躥，映得半邊天都是紅的。
喊叫聲、哭罵聲、鍋碗摔碎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聽得清楚。
“這……”老韓也傻了。
“出什麼事了？”王舜臣一把推開扶著他的親兵，差點摔倒在地。
一個渾身是灰的軍官從營地方向跑過來，跑到跟前撲通就跪下了。
“節度，炸營了！”
“炸營？怎麼炸的？”
“劉光世跑了！”
王舜臣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帶著自己那三千人，三更天從西邊的缺口溜的。第九營的哨兵發現了，攔住問，劉光世那邊的人說是奉命去泰安補給糧草。”
“哨兵信了？”
“沒信，追過去攔了一陣，被劉光世的親兵拿刀劈了一個。動靜鬧大了，別的營都聽見了。”
那軍官跪在地上，哭喪著臉往下說。
“大夥兒一傳，都說是劉觀察下的令，讓劉光世先帶人去泰安搶糧。其他營的人一聽就急了，憑什麼他劉光世先走？糧食就那麼多，去晚了就沒了！”
“左軍營最先動的，幾百號人首接衝進了火頭營，要搶存糧。”
“火頭營的庫房翻了個底朝天，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王舜臣的聲音發顫。
“一粒米都沒有，火頭軍的人說，昨天中午最後一鍋稀粥己經煮完了，庫裡真的空了。”
軍官抹了把臉上的灰。
“左軍營的人不信，以為是火頭軍藏了糧食。幾個老兵紅了眼，拿刀逼問，火頭軍的督糧官不肯認，被……被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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