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裡悶得跟蒸籠一樣，八月的青州，太陽一出來就跟下火似的，帳篷裡面一絲風都沒有。
趙楷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拿起摺扇猛扇了兩下。
“這京東的天也太熱了！諸位將軍不必拘禮，快快卸甲，涼快涼快。”
他說完還率先解了外袍的扣子，做了個表率。
王舜臣手下的將官一聽這話，求之不得。
這幫人在營裡伙食差，他們是還沒開春就從東京出發的，如今鎧甲裡面還是冬天的棉襯，悶了一整天渾身跟泡在水裡一樣。
“多謝殿下！”
幾個將官立刻伸手去解腰帶，動作利索得跟著了火一樣。
甲片子嘩啦嘩啦響，護心鏡往桌上一擱，涼快！
可是解到一半，有幾個個偏將忽然發現不對了。
左邊的青州軍將領們一個都沒動。
郭盛坐得筆首，鎧甲穿得整整齊齊，跟鐵塔一樣紋絲不動。
呼延灼也沒動彈，規規矩矩坐著。
其他青州軍的軍官全是一樣，誰也沒碰自己的甲。
幾個偏將的手就尷尬地停在了腰帶上。
釦子己經解了一半，松也不是，繫上也不是。
他旁邊兩個己經把護心鏡卸了的將官也發現了，一個個跟被點了穴一樣僵在那裡。
脫也不是。
不脫也不是。
帳子裡安靜了好幾息。
趙楷招呼大家卸甲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整個大帳的空氣凝住了。
姬伯常的臉黑成了鍋底，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這青州軍中，還真是軍紀嚴明，令行禁止啊。”
這話擱誰聽了都不舒服。
西門慶回過頭去，看了郭盛他們一眼。
“還愣著幹什麼？殿下讓你們卸甲，你們就卸甲。”
郭盛這才趕忙伸手解甲，呼延灼和其他青州軍將領也跟著動手。甲片子又是一陣嘩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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