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楷摟著韓世忠和王進的肩膀，正要說幾句場面話。
韓世忠的肩膀卻抖了起來。
趙楷一愣，扭頭一看，這位西軍悍將，黑黝黝的臉上，兩行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良臣，你這是……”
“殿下！”
韓世忠一拳砸在自己腿上，砸得邦邦響。
“俺老韓這輩子都沒想到，殿下您萬金之軀，竟然親自屈尊降貴跑這登州荒地來招撫我們這些賊配軍！”
“俺們……俺們何德何能啊！”
說著，又是幾滴大淚砸在地上。
趙楷被他這一哭整得有點不會了，趕緊掏出袖子裡的絲帕遞過去。
“良臣，男兒有淚不輕彈，使不得使不得。”
韓世忠接過絲帕，胡亂抹了一把，鼻涕都蹭上去了。
“殿下您是不知道啊。”
“俺們倒不是不想歸順朝廷。俺老韓從十六歲就跟著西軍打西夏，砍党項人的腦袋，砍了一筐又一筐。”
“俺王進師傅更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槍棒功夫天下無雙！”
“俺們哪裡是想當賊的人！”
王進在旁邊也嘆了口氣，拱手道：
“殿下，實不相瞞，是那姓西門的相公太過分。”
趙楷聽到“西門”兩個字，心裡咯噔了一下。
“怎麼個過分法？”
韓世忠把絲帕一塞袖子裡，腰板一挺。
“殿下您評評理！”
“俺們帶著登州兵馬去高唐州討賊，原本是為朝廷出力的。結果呢？力戰不逮投了賊，他開口就說要治俺們的罪！”
“說俺們投了賊，就是反賊，不問緣由，首接要砍頭！”
“俺們都是給朝廷流過血賣過命的，憑啥說砍就砍？”
王進在旁邊接話。
“殿下，俺們也想招安。可那西門相公一句話不讓說，連個分辯的機會都不給。”
“俺們這才跟他談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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